春风不负朝+番外(284)
阳光暖融融的,厨房里飘着甜香。
两个人都觉得——
自己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
2.裁衣
郁玄的针线活是偷偷练的。
起初,他连针都拿不稳,指尖被扎出好几个血点。
郁玄心里十分纳闷:这细小的针怎么比长剑宽刀还难握?
夜里,等亓幸睡熟了,他就着烛光,一针一线地练习,绣坏了好几块帕子。
三个月后,郁绣郎玄终于绣出一朵勉强能看的小花,小心翼翼地缝在亓幸新制的大衣袖口。
亓幸更衣时发现了,拎着袖子看了半晌这抽象的不明物,眉头越挑越高:“这是什么?长得好奇怪。”
郁玄垂着眼睫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指腹的针痕。
亓幸瞥见他这个小动作,忽然噤声。
他凑近细看那朵歪歪扭扭的花,喉结动了动:“……你绣的?”
“嗯。”郁玄声音很低,“练了三个月。”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亓幸盯着那朵花,忽然一把扯过郁玄的手。
修长的手指上,零星散布着几个已经结痂的针眼。
亓幸沉默半晌,把大衣往身上一披:“那什么……绣得好!玲珑!新颖!别致!”
话如此,那天亓幸亦乐呵呵地冲每个人炫耀,看得出是真的特别高兴了。
那夜他睡得格外沉,没发现郁玄悄悄起身,就着月光,在他另一只袖口又绣了朵更精致的花。
后来,郁玄的针线活越来越好。
亓幸的里衣渐渐都换成了他亲手缝制的,每一件袖口都绣着不同的花样。
春日桃花,夏日茉莉,秋日枫叶,冬日寒梅。
针脚细密整齐,连府里最好的绣娘都自叹弗如。
某日亓幸更衣时,发现新制的里衣内衬绣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正歪着头啃骨头。
“郁玄!”他拎着衣服冲出去,“这什么意思?”
正在院中晒书的郁玄抬头,目光落在那只小狗上,唇角微扬:“像你。”
“…?”
郁玄但笑不语,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
亓幸忽然安静下来,耳尖微红。
“…算了。”他扭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像就像吧,小狗也挺可爱的。”
那衣领内侧,还绣了行极小极小的字:
“吾心所系。”
后来,亓幸特意做了件大氅回礼。
绣工惨不忍睹,郁玄却日日穿着。
要不是亓幸制止,他连夏天都不舍得脱。
——
3.暖足
腊月里落了雪,亓幸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外头回来,靴子都浸透了寒气。
他一进屋就蹬掉靴子,赤着脚跑到榻边,二话不说把冰凉的脚丫子往郁玄怀里一塞。
“嘶——”
郁玄被冰得眉头一皱,下意识要躲,却被亓幸用脚趾勾住了衣带。
“敢躲?”亓幸挑眉,脚心在他腹肌上蹭了蹭,“本公子脚都要冻掉了!”
郁玄叹了口气,认命地握住他冰凉的脚踝。
掌心贴着肌肤,一点点捂热。
“下雪天还往外跑。”郁玄低声数落,拇指却轻轻摩挲着他脚背。
亓幸舒服地眯起眼,另一只脚也不安分,直接往他衣襟里钻:“这边也冷。”
郁玄一把捉住他作乱的脚,无奈道:“别闹。”
“谁闹了?”亓幸理直气壮,“我这是给你机会表现。把本公子伺候好了,前途无量。”
说着,脚趾故意在他胸口画圈。
“好,好。”郁玄眼底带着笑意,“还冷吗?不冷就收回去。”
亓幸瞪他一眼,脚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再捂会儿。”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融融。
郁玄的手掌温热干燥,一点点驱散亓幸身上的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亓幸忽然轻声道:“郁玄。”
“嗯?”
“我脚麻了。”
郁玄低头一看,发现亓幸的脚还被他攥在手里,指节都按出了清浅的红印。
他连忙松手,却见亓幸突然扑过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现在换我帮你暖叭~”亓幸笑嘻嘻地扒他衣服,“礼尚往来嘛。”
郁玄:“......”
第164章 人夫日常2
4.晒书
六月的日头正好,郁玄将书房里的藏书一一搬出来晾晒。
竹席铺了满院,书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墨香被晒得愈发清冽。
亓幸原本是来监工的,结果一进门就被满院的阳光晃了眼。
他随手抽了本《诗经》翻了两页,忽然起了玩心,整个人往书堆里一躺,惊得郁玄差点摔了手里的《春秋》。
“起来。”郁玄皱眉,“书要压坏了。”
亓幸充耳不闻,反而在竹席上打了个滚,衣摆扫过《楚辞》的扉页:“这可比我院里的软榻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