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65)
郁玄沉默着,长袖之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最终什么都没说。
亓家满门英杰,终归寂静,成了排排伫立的碑。
亓幸又拉着郁玄登上第一百三十八阶,郁玄的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一座坟上,只见墓碑上刻着:“亓氏千金亓希之墓”。
亓幸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轻,似乎生怕扰了她:“姐。”
郁玄侧头看向他。
亓家第一百三十七代人死得蹊跷,并且下一代的二小姐亓希更是死不瞑目。
这其中的隐情,又有几人知晓?
郁玄抿了抿唇,眸色微沉,轻轻牵住亓幸的手。
亓幸一愣,随即仰起脸,扬唇一笑:“郁兄,我们明晚便在这里进入鬼幽城吧!”
郁玄不知他想做什么,心中虽然疑惑,但仍一点头:“好。”
罢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无妨。
——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枝叶,洒在亓府院内那棵古老的大树上,光斑泛着金黄。
亓幸和郁玄并肩坐在树下,靠在树干上。
身旁,歪歪扭扭放着几个酒罐,看起来尘封已久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树叶微动,沙沙作响。
“好香啊。”亓幸喃喃自语,又仰头灌了一口,“还是娘酿的酒好喝……”
这是百年前闻琬音亲制的佳酿,被亓幸用法力封存了起来。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眉头略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已经满是红晕。
酒劲渐渐上头,亓幸眼神迷离。
他靠在郁玄的肩上,身体微微往下滑了滑,最后直接瘫软在郁玄身上,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喝…”
郁玄微微侧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上的亓幸。
他脸颊绯红,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朦胧起来,带着一丝迷离,一丝脆弱。
郁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无奈道:“你喝多了。”
亓幸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他的脑袋在郁玄的肩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郁玄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难得好语气地说:“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喝了酒的亓幸似乎脑子更转不过来了,他愣了一会,然后慢慢道:“那…我……醉了?”
郁玄忍着笑:“嗯。”
亓幸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傻笑,缓缓抬起手,朝着郁玄伸去。
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被郁玄反扣住手腕。
“想做什么?”郁玄盯着他的眼睛,问。
“想…做什么?”亓幸喃喃,似乎又犯了难,神态几分呆滞,几分茫然。
良久,他才又道:“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郁玄一噎,不知该作何回答。
没等来他的回答,亓幸的眼神渐渐黯了下去。
他有些委屈,模样可怜地垂下脑袋,语气又低落了几分:“不可以吗…”
郁玄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扶住亓幸的脑袋,将他带近自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亓幸眯着眼,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郁玄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即缓慢地倾身而来,然后——覆上了自己的唇。
郁玄猛地睁大眼。
亓幸醉狠了,方才凑近过来,郁玄本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自己唇上一软——
亓幸竟吻上了自己的唇!
似是觉得光触不够,甚至又往前倾了倾。
两唇贴合得紧密,持续了很久,或许也并没有那么久,亓幸便退回了脑袋。
郁玄神色错愕,一时竟忘了反应。
罪魁祸首却意犹未尽,稍稍退开后,又猛地凑近,在郁玄唇角轻啄一下。
郁玄脑子中那根紧绷了五百年的弦狠狠一颤。
心乱了,情……也漾开了。
他目光仍然惊愕,看向亓幸。
只见他双眼迷离,两颊绯红,在做完这一系列胆大妄为的事后,竟眼一闭头一昏,直直往后一倒。
郁玄一把拉住他,将人带到怀里,这才没让亓幸后脑着地。
夕阳渐渐西沉,院里金辉掩映,微风轻拂,落叶簌簌。
亓幸在郁玄的怀里昏昏欲睡,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郁玄低头看他,神情复杂。
——
将亓幸抱回屋里后,郁玄阴沉着脸踏进院子里,给那人发去传灵,脸色极不好看。
那边很快回应,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呦,这不是……天庭的水君大人?找我这只鬼是想作甚?”
郁玄冷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