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体被改造过。”

“我的蛛体也被改造过。”

“我是为了复仇而被制造出来的。”

“我们，都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生物。甲壳蛛，是半人半蛛的怪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一次剖白，也像是咒语。

埃格拉斯缓缓站起身，背对着艾哲，肩膀微微颤抖。

金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昏暗与悲伤的光。

而艾哲却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整个人陷入恍惚。

他知道甲壳蛛作为人工异种，和人体实验有关，但没想到……竟是通过这种方式……

他心头猛然浮现出一个让他惊惧又心疼的念头。

小蛛……

那只总是依赖他、会发出细微叫声、总喜欢蜷在他口袋里的小蜘蛛……

那只曾被组织强制勒令他抛弃的小生命……

因为甲壳蛛极度危险。

它的尸体一旦暴露，会引来同类追踪和报复。

泽塔害怕引发更大规模的异种骚乱，甚至不敢亲自动手将其处死。

而是命令艾哲将它扔远一点。

它……

它会不会也是……装着一个人类男孩的脑子？

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埃格拉斯一样？

他呼吸停滞，后背发凉，却又忍不住心底的疼。

艾哲此时最心疼的，是那只小蛛。

他想起多年前，被泽塔组织强制性抛弃时，它被扔在远处的盒子里。

无声无息地看着他远去。

盒盖还未彻底合上。

那双金色的小眼睛，就从盒子的缝隙中探着头。

怔怔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看着他远去，像是在静静告别。

艾哲胸口一紧，眼睛发酸。

他开始心疼可能已经死去的小蛛……

小蛛是不是也是一个，装着人类男孩脑子的异种？

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埃格拉斯一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

对方是虫王，是杀伤力极高的异种，他不敢轻易惹怒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对方的情绪。

他提醒自己，不能把眼前这个少年当作人类来看待。

他是异种，是操控虫族的王。就在这时，埃格拉斯走了过来。

他站在笼子前方，金色的眼睛低低垂着，声音闷闷地响起：

“我现在好看些了吗？”

“当时我没想明白，我觉得你应该只是怕我虫体的样子。”

山洞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从昏暗角落的阴影中看过来，那边也有一个“他”。

那是另一个埃格拉斯。

蛛体形态。

他有两副身体，两颗大脑，是被强行改造成双脑双体的异种。

山洞里的蛛体埃格拉斯看起来似乎有些自卑。

半藏在岩壁后的阴影中，只是安静地盯着这边看。

它的复眼微颤，八节足肢却没有再动。

像是害怕自己再被厌恶。

甲壳蛛和人类的关系是共享一颗大脑。

这个信息非常关键。

艾哲心想，自己如果能活着逃出去……

这个信息应该能解开一些迷雾。

双脑异种结构体，意味着他们可能保有人类意识！

但此时的埃格拉斯，却突然落下泪来。

金色的眼睛中浮起悲伤的雾意，甚至带着一种克制的不甘。

他望着艾哲，嗓音低沉而痛苦：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

“我与人类为敌。”

“现在，我也一样会复仇。”

“我已经掌握了你们那些武器声波的技术原理。”

“我知道它如何干扰我们的神经，如何诱发恐惧。”

“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留下。我现在要把他们通通杀光！”

艾哲震惊，脸色微变。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情绪不稳，但情感仍在。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稳定虫王的意识。

他迅速开口，语气尽力缓和：

“你可以……试着想想，两百年前的家人。”

“或者那些，曾经关心过你的人。”

“你不是天生的怪物。”

艾哲试图引导，并在他的嘴里多套些话。

如果这个人形埃格拉斯真的还有人类意识，那就意味着可以交流。

可以劝说、可以博弈，甚至可以诱导。

虫体受限于形态影响，思维偏向异种本能，可能无法交流。

相比之下，这具人类形态的身体，看起来更理智些。

艾哲尝试像劝说暴徒一样，努力稳住他的情绪。

“我父母从来不关心我，连我踢个足球也会叱喝我……”

埃格拉斯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真诚。

山洞另一侧，那具沉默的蛛体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吭哧声。那不像咆哮，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抽噎。

那庞大的外壳动了动，像是忍不住悲伤地蜷缩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