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长忆脸上的笑很假，假得戏谑、假得讥讽，凉薄而无情。

羊毛材质的白色毛衣本该给人温暖亲和的感觉，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反而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高冷且虚假。

“当然惊讶，谁看到凭空冒出来一个撞脸怪还能淡定的？”江长忆理所当然地道。

黑长忆颇为狡黠地一笑，“可是我早就出现过了啊。”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吗？你被其他小孩围殴的时候，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在学校、在黑马会所，被排挤、被羞辱的时候，我都在呢。”

“……所以呢，你出来是想做什么？”

“你很累，对吗？”黑长忆答非所问，甚至还反抛过来一个问题。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是干活，累点很正常。”

“可你不想活了。”

“那又怎样？”

“当然有怎样，你不想活了，那就换我来呗。”

“你？”

“嗯哼。”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消失，我来接替你的、哦不，是我们的身体。”

“那其他人呢？你能去救他们吗？”

“救？为什么要救？契约对象本来就是会死掉的啊，对于契约师来说，这是正常损耗。”

“正常……损耗？”江长忆的呼吸再次紧绷起来，他必须闭上眼睛不看面前这张熟悉而冰冷的脸。

“呵呵。”

黑长忆笑得实在凉薄，像在大雪纷飞的冬天一边吃冰棍一边吃薄荷糖，冻得人牙齿都疼。

“少装了，你以为你很在乎他们吗？你以为你很强吗？你以为你能保护好你在意的每一个人吗？”

“别天真了，你和十年前那个被围殴的小屁孩儿没什么区别，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脆弱得像一块豆腐，软弱无力，你谁也保护不好。”

“呵，你甚至不敢喜欢上别人，因为你知道即便在一起，最后也还是会分开的。”

“你无法承受离别，所以宁可不开始一段感情。”

“你想要爱，却更害怕失去。”

“你……”

“够了！！”江长忆打断他，“既然你帮不了我，就别在这里聒噪！”

黑长忆没说话，脸上仍是冷淡而戏谑地笑。

他缓缓走近，用食指勾起江长忆的下巴，俯下身子，眼睛直直地对着江长忆的眼睛。

“别生气嘛，其实我很同情你的，想爱又不敢爱，多可怜啊，哈哈哈哈。”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比谁都知道刀子往哪儿扎最痛。

江长忆抬眼瞪他，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黑长忆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可偏偏自己瞪人的眼神看起来却楚楚可怜，毫无威慑力。

“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冒出来就是为了把我羞辱一遍吗？”

“不。”

黑长忆低下身子，额头贴着额头，眼神忽然就软了下来。

“征服我。”

“接受我。”

“与我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你。”

“这样你才能迈过觉醒五级的门槛，踏入真正的成神之路。”

“你可以自由地爱你所爱，痛你所痛。”

“做一个炽热而完整的、人。”

江长忆听懂了黑长忆的意思。

他和黑长忆是一体的，他就是黑长忆，江长忆就是他，他们俩不是分开的两个单独的个体，都是同一个人。

说起来有些奇怪和绕口，但事实就是这样。

……（只需等待更新评论）

随着江长忆和黑长忆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变化正在自己体内的能量核心涌动，不断地冲破着人类身体的桎梏，带领他通往另一个阶段的生命进程。

他莫名感觉到，自己已经和人类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觉醒者已经和普通人类有了些许差别，那么江长忆现在，就相当于和人类有了天地之别。

还称不上是神和人的区别，但也没什么区别了，反正都是无法企及的存在。

江长忆再度睁开眼，浑身的气势已然非同一般，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场，忍不住想要跪伏，想要臣从敬仰。

这，就是五级契约师。

恍惚之中，江长忆仿佛听见了传承者基兰欣慰的笑声。

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他拿出那枚猎杀炎魔巨龙获得的五级魔晶，运用起全身的能量和精神力，开始发动异世召唤。

升到五级后，江长忆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和异世界的联系更紧密了，能更加轻松地感应到其他世界的存在。

“无限大的寰宇世界啊，我向你叩问冥界的大门……”

在江长忆进行召唤的时候，远处的里奥也受到了感召。

“主人……”

里奥遍体鳞伤，流光溢彩的羽毛都沾满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