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17)
姜玠应了一声,将外套穿了回去,想着帮忙把桌面什么的收拾了,被白榆以“伤者不可多劳”为由撵了出去。
她扒在门框上,下巴轻轻扬起,冲着屋内那残缺的棋盘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时间来下棋。”
姜玠笑着颔首,又道了谢,慢慢向民宿走远去了。
屋内烟雾袅袅,在屋内只剩了白榆一个人后,凝结成一股钻进了深盆中,如石炭吸附甲醛一样,无声地将那堆黑水吞噬掉了,餍足后老实钻回到了香炉内。
白榆坐在摇椅上悠哉晃着,挽起了自己的左袖。那根原本一端藏进绣纹中被打结的金丝已经自己把自己解开了,正笔直立在她皮肤上站军姿。
白榆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逗猫一样在金丝顶端蹭了两下,道:“好孩子,去吧。”
金丝雀跃地跳了起来,在她手臂上蹦了两下,依依不舍钻进膏药下面,隐秘不见了。
***
姜玠在半夜惊醒,发现窗边放着那枚陶俑人。
眼见自己醒了,陶俑人忽然咧开嘴漏出了个诡异的笑脸,随即翻窗而出,往香坊的方向直直飞去。
姜玠一激灵。民宿的窗户和香坊离得不远,他顾不得胳膊,跟着翻窗过去,却见陶人已经顺着打开的窗户爬到了白榆身旁,转头冲他阴森一笑,钻进白榆口中不见了。
他急忙去摇白榆,试图让她吐出来,手中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
可他明明没有用力的。床头阴影里有盏台灯,姜玠摁亮后,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他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个陶人。
又是一个激灵。
这下才是彻底的醒了,姜玠起身时察觉小臂又痛得厉害,刚才那是梦?也太真实了些……
他下床倒水,水倒到一半时,突然愣住了。
在窗沿上,印有两个小小的脚印,看颜色,正是陶俑人掉落的色粉。
第9章 落星叁
一场秋雨一场寒,自从那天下过小雨之后体感温度已经降了不少。
姜玠早上去洗衣房洗衣服的路上被冷风激得连打了两个喷嚏,看来得加个夹层了。
他昏昏沉沉睡过了早饭的点,也不打算再吃什么,简单洗漱了下,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桌面默认的壁纸上,有个图标空白的APP。
姜玠双击打开,登入了自己的账号,那是一个页面简洁的论坛。
常有人在上面发一些自己遇到的灵异事件,姜玠粗略扫过去,几乎都能看到故弄玄虚的痕迹。
只有《失踪的外婆》那篇被姜玠点了收藏,发帖人求助,说自己的外婆已经失联很久了。外婆恋旧,多次拒绝了他们要将她接去大城市的邀请,说那种地方太冰冷,还不如小镇子上慢悠悠生活有趣得多。
原本每周末两人都要通视频电话,虽说不了几句话,总归是报个平安。
突然有一天起,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外婆喜欢出门散步,却又鲜与人相交,因此虽然着急,也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请了事假来到苍郁,到了落锁的平房门口,才从邻居口中得知这老太太已经被他爸和小姑接走了。
怪,真是太怪了。
发帖人的爸爸是家公司的高管,那段时间正在国外出差,而小姑在电话里也冷静表示,自己最近一直在加班,并没有时间出这样的远门。
他没有慌到不知该做什么的程度,确认了外婆并不是被家人接走后,第一时间以可能有人被绑架的失踪案报了警。
街道的监控虽然模糊,但也拍下了当天的情形。
他在帖子中写道,“我那一刻才真正的害怕起来,画面中确实是爸爸和小姑,他们的身影、面孔和穿着都很熟悉,诡异的是,和摆在家里六年前拍的那张全家福一模一样。”
老太太出门的时候什么包裹都没收拾,被那两个人搀扶着走向洛水畔,在路尽头一个被树遮挡住的死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警察无从下手,甚至怀疑监控被人动了手脚,但由于无法确定是绑架或者谋杀,也怕引起众人惶恐,并没有发布什么通告,只说会继续调查,有线索会即刻通知。
因此老马他们并不知情。
调查进度着实缓慢,家里大人又不信鬼神之说,推脱老太太可能出门游玩,毕竟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将失踪一事放在心上。他始终觉得心里直突突,这才偷偷摸摸寄希望于这一听说能解决诡异事件的论坛。
姜玠当时私聊过他,问老太太在失踪之前有没有提起过什么异常的事。
发帖人很快回复,老太太喜欢去洛水旁散步,有一次说是被水边什么划破了脚面,准备回来投诉居委会呢。再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