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09)
“风辛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下,无所谓道:“没事,小打小闹,不用管。”
珠玉憋着笑看过去,旧话重提:“你真不去百魔洞坐坐啊?”
姜玠在给她剥着压缩饼干的包装,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听不出情绪地回绝:“不去。”
珠玉嘿嘿一乐,又从后视镜里看向齐恩:“徒步是好玩,小齐啊,你啥时候再去、再有什么好地方给我们分享一下呗,咱到时候一起啊。”
齐恩干笑两声,见她没有真的要联系方式的意思,估摸着只是客套话罢了,才应和了两句。
他可不想跟这两人一块。
这是什么玩法啊,每回都这么伤筋动骨地回去,真跟着他们一起,他还能有命回来?
第101章 贪生壹
叶青濯睡得越来越离谱了,回程的飞机上睡得跟死了一样,直到落地人都没醒,天辰不得已,借了轮椅将他推出去。
陈之谨都没到坐轮椅的地步,这么个大小伙倘若就叫这么病恹恹地昏睡着,看上去实在可疑,而天辰并不想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中间掐着人中给他强制开机了两回。
可叶青濯现在这么个状况,再去医院也估计不会再有不一样的诊断结果,不过该通知的人还是要通知到的。
叶老爷子在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听筒里不时传来叹气声,天辰捏着电话静静地等,直到那头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确实是不放心儿子就这么继续一个人在外面住,想接他回家,估摸着叶青濯本人断然不会同意,便委托天辰把他搬回瓦儿胡同。
叶家原本是有老宅子的,同天家隔得不远,这么多年不住,已经租出去了。
反正自家房子里还有空余的地方,再加上他一直睡着,能有张床就算安置稳妥,干脆直接带回家去了。
原本收拾出来留给珠玉的那间屋子便宜了叶青濯,天辰把他扛着甩到了床上,胡乱扯了把被子给盖了一下,就要走时,视线被那只小猫玩偶给挂住了。
玻璃眼珠被珠玉捏碎过,毛背上的线也给拆开了,他那时寻了差不多的代替品做眼睛,补上了些棉花用针线缝补好了。
天辰把猫拿在了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软的绒毛,随后脸上看不太出表情地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了。
陈之谨还住之前的屋子,那里的药气太重,又闷了这么多天,属实折磨鼻子,他开了门窗换气,见外头日光正好,便拖了两把椅子坐到了院子中央。
天辰出门时就见着陈之谨冲自己招手,又拍着身旁的的竹藤扶手,叫他过去。
他便沉默着,依言坐了下去。
陈之谨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心思过重,活着会很累的。”
天辰不置可否,两手托着那只小猫,像抱了个婴孩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膝上:“可她恨我。”
陈之谨道:“她也恨我,这是避免不了的。当年的事桑桑不想叫她知道,那么就让她这么一辈子蒙在鼓里也好,叫她知情,比叫她一直恨着咱们爷俩残忍。”
天辰向后躺去,双眼放空盯着无云的晴朗天空出神。
太累了。
现在重担已然卸下,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便席卷而来,要将他吞噬殆尽了。
养母身死多年,而养父垂垂老矣,妹妹与他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好友看样子也貌似要长眠不醒。
天辰说不上哪一桩事对他而言更重要,桩桩件件,堆积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束手无策——
天辰已经在尽力地找了,不死药,回魂术,但凡可能有线索的地方,他一一踏访,要么空手而归,要么毫无起效,包括传闻在鬼隐蜃楼出现之地会伴随着出现的纯白色玉芝。
天桑还说,他们能过上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天辰不想做贸然的推断,可她的相天,只怕是出差错了。
陈之谨在一旁忽然道:“叶小四儿命里不该绝,当年有你,现如今,或许阿玉知其中内情。”
他当年听闻桑桑讲过一个故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跟着她的母亲天南海北地到处跑,在靠近秦岭的地界,母亲救过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男童。
那时的天桑年幼,对相天命数一类的事虽有涉猎,但并不甚明了,无有大局之观,仅管中窥豹,对于那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确实会有些太过复杂了。
所以她对母亲所做的大多事都一知半解,但那晚的场景实在太过于血腥,以至于天桑当时再回想时,还是觉得历历在目。
满屋子的血,一对貌似是夫妻模样的尸体依偎在一处,怀里护着个也已经死透了的男孩。
那孩子的头和身子只有一丝儿皮肉连在了一起,被她的母亲抱着往外走去,那男孩不算很轻,天桑还清晰地记得母亲抱着他走了一段,累得几乎喘不上气,实在抱不动了的时候,又不想她去沾手,还将那可怜孩子在地上拖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