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16)
他的手艺不错,会做的吃食种类也丰富,一经开业,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两斤,但看着比以往还要精神。
同样精神的还有风辛金,安下心来跟着打杂之后,也没时间东想西想了,除了姜玠给他翻倍的铁打工资,还有每日跟着赵诚的分红,眼看着账上数字慢慢涨了起来,心思也活络起来,便找了一天同赵诚商议着看看能不能买辆旧点的车,这样还能去送送外卖什么的。
赵诚当然是答应了,两人正在研究着如何进一步扩展自己业务的时候,就听着身后传来了个清脆的声音。
“能预约啊,那我能不能先约个明早儿的两碗豆花两屉包子?”
赵诚回头。
日头高了,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门口站着迎光而立,微笑着并肩的天珠玉和姜玠。
第104章 贪生肆
珠玉的香坊,姜玠在初次到访苍郁镇时来过没几次,且那阵子两个人各有各要忙的事,彼此之间还不熟悉,所以他虽然进了珠玉的家门,出于礼貌和尊重,也不会去刻意打量别人的家,只印象里记得是古色古香的。
现如今细瞧,就能发现,其实老旧和新兴的东西结合得很微妙。
比如那黄花梨木的博古架上摆件大多古典,最顶层装了个投影仪,幕布平日不用时就收在一旁的雕花柜中;比如她的茶具瓷器精致剔透,用过之后也不管会不会洗出划痕,都一并丢进装了隐藏式柜门的洗碗机;比如房顶描彩画的井口天花里藏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仿古砖地面上有个正在一遍遍来回拖扫的机器人;又比如月洞门罩的架子床上放着能调整高度的智能床垫。
姜玠于是就能理解珠玉那一橱子风格截然相反的两种穿衣风格了。
香坊的钥匙在老马那里留了一把。
他这个人,实在勤快,民宿里的事情忙完了,就时不时过来帮着打扫下卫生,因此虽然这趟出门时间确实久了些,家里还是干净得同平常没什么两样。
珠玉巡视领地样地楼上楼下绕了圈,事事如常。
只是洛阳春季虽不多雨,但因着地处黄土高原边缘,冷空气活动频繁,风中带的灰土多了些。纱网防不住细密的粉尘,老马便没怎么给通风,所以香坊里还是多少有些闷着的味道。
她便去开窗子。
姜玠把她的东西从车里一件件往家里搬着归位,防尘罩挨个撤掉叠好,见床上光秃秃的,便找她问洗好的四件套在哪。
他的身子日渐好了起来,珠玉原本没打算使唤他干活的,但他干得实在顺手,既然愿意,做就做了,也就没再说些多余的,指了指衣橱的位置,又朝着楼梯口往下扫了一眼,问道:“你的东西呢,怎么不拿上来?”
姜玠正在挑叠得整齐排列的床品,闻言回头:“什么?”
珠玉打量了下自己的家,思忖着道:“地方不算大,但就两个人,怎么住都得能住得开了吧。”
手下摸着的大多是水洗棉或者麻的布料,略粗糙,还带着些微自然的褶皱,姜玠挺喜欢,也觉得很适合她,于是从上头抽了套边缝处绣着淡粉色小花的,转身道:“这么快就同居啊。”
他的话直白,珠玉拧眉:“不乐意?你不乐意就出门拐弯去老马那。”
“吉祥如意”姜玠住得熟啊,不光是住了,还上手拆了一间,算得上是感情深厚了,再加上珠玉性子要强些,为着把主动权留给她,叫她在两人关系中占着主导地位、给两人留够空间和时间,姜玠原本就是打算继续在那住的。
但现在听懂了她的意思,自然不能再直言自己的打算,于是顺水推舟道:“乐意至极,不过我晚上睡哪里?”
珠玉看了看床的尺寸,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下两人的宽度,张着双手空摁在了床垫之上:“你这么宽……我有这么宽,中间再躺两个我都够了。这么大个空都容不下你么?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啊?”
姜玠笑起来:“够了,够了。”
他学着珠玉的样子摁上床垫,压着试了试手下弹性的触感,对着她道:“睡得太软,小心会腰痛。”
珠玉给家里换上气,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了,已经靠去了摇椅上,正翘着腿一摇一摇地晃着,此时斜了他一眼,说道:“管这么多啊,我就乐意。”
乐意就行,姜玠也没指望她会听,弯腰去套床笠。
确实多嘴了,人家睡了这么多年,还能不比他清楚会不会腰痛么,再说,真等腰痛了,他给按摩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房间里的窗子大开着,于是就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老马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
两人回来前就得空给老马去过电话,到了苍郁后也去民宿打了声招呼,就瞧见老马大抵是从接到电话起就开始筹备这场接风宴了,食材满满当当,堆了大半个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