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中午吃了经典小炒菜，晚上就整点洋的应应景。

珠玉有轻微洁癖，姜玠是知道的，她那会儿刚到天水，被天辰折磨成了什么样子，都不忘自己身上外衣粘着的土和泥，还要指挥他换新的床单。

所以不用珠玉开口，他先把买来能过水的东西摘了标签，挑出来浅色系不会掉色的先塞洗衣机里洗上了。

珠玉确实没怎么做过饭，偶尔来了兴致，在厨房里头叮叮当当捣鼓半天，将好容易得来的成品端去送给老马和风辛金，然后把那俩人吃得脸上五彩斑斓，偷偷交换几个眼神后由老马勇敢发言，叫她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开窗子冲楼下喊一嗓子就得了。

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调得一手好香，用毒也开始慢慢上道了，怎么就做饭不行。

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解不开就不解，既然知道了不擅长，而不擅长也饿不死，那就这么着吧。

趴厨房门口问了问要不要她帮忙打下手，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乐得自在，先回楼上洗了个澡。

虽然有列缺，但没到非用不可的时候，珠玉不想太过频繁地去借力，自己好歹也是个健全的人，体格也好，既然要打算好好在这里休整一阵子，不如就回归正常的方式去生活吧。

所以走回来时，出了一身的薄汗。

等到她终于把头发吹得半干，复又下楼，就听得厨房里什么在运作的声音还在响着，姜玠袖子高卷，还穿着围裙，半蹲在地上把洗衣机里的衣物枕头抽出来放到烘干机里。

珠玉站在楼梯拐角处，突然间就觉得很割裂。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两人从相识起，就好比是两枚原本独立运作的齿轮被推着挂到了一起，协同转动一旦开始，风波就未曾停止过，两人一次次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到更深更复杂的事件之中去。

她见过姜玠动手的样子，也见过姜玠沉思安静的样子，都是在一堆乱糟糟掺杂在一起的东西之中所窥到的神态，真到了这样平和的日子，由于实在少有和珍贵，反而给了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荒唐地想着，如果说那洗衣缸的水里突然蹦出了两条粉色的盲鱼，于她而言，好像才是正常会出现的状况。

但并没有，姜玠好好地把剩下还没洗过的那些深色的针织品放了进去，加了洗衣液和柔顺剂，点了启动。

或许是洗烘的声音太响，他没有听到脚步声，抬头时才看到不知站了多久的珠玉，便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晚饭马上就好，饿了没？”

珠玉从晃神中清醒过来，抬脚往下：“还不算饿。”

姜玠指了指摇椅坐垫上的手机：“有新的消息，发来的时候你还在洗澡，我就没叫你。”

她的头发和入秋时比已经长长了不少，尾端随意耷拉在睡衣上，慢慢氤氲开一片片的水渍，她一手挎着那条姜玠买给她的小桂花披肩，另一手以指做梳，将头发全拨到了前头，顺了顺还有些潮湿的末梢。

一面应了声，去摸手机来看。

是风辛金。

这人从吃饭时好像就坐立不安了，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又碍着姜玠在，把那些当大家面问不出来的话咽了回去，而她同姜玠从吉祥如意离开时就说了要去采买，所以他大概是估摸着时间发的信息。

“天老板，现在有时间吗，我能不能跟你聊聊啊？就咱俩。”

珠玉回了个好，看了眼天色正处于将暗未暗的界限，时间不算太晚，又补了条，在石子路巷口见。

那头估计也是一直在等，很激动地说自己马上到，然后附了六个感叹号。

姜玠已经又回去忙活了起来。

珠玉的睡衣不是非常休闲的款式，穿出门也没什么问题，便随意把手机揣进兜里，披上了披肩，踩着拖鞋踢踏到厨房门口，拉开推拉门冲着里头报备道：“风辛金叫我呢，出个门儿，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晚饭的。”

里面飘荡充斥着食物的味道，珠玉中午吃得顶了，就算是溜达了一下午，原本还没怎么有饿的感觉的，一等闻到味，立刻馋起来，赞叹道：“好香！”

姜玠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夹了朵煎好的口蘑用小碟子装着递了过来，问到：“要叫他来家里吃饭么？”

蘑菇已经被他盛出来晾了一会了，珠玉心急，就着他的手咬下，还是被烫得直呼气，但她也毫不在乎这点温度，摆着手道：“不叫。二人世界呢，他老掺和干什么。”

还得是新鲜现做的好吃，她吹了又吹，咬着把剩下的衔走，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走了奥，一会见。”

姜玠含笑看她的背影：“好，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