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39)
姜玠温和地笑,同他聊起水饺的包法来。
珠玉不知是那种别扭的心理作祟,还是单纯不擅长同这一个多年未见也从没有叫过的爸爸交流,在一旁听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茬。
那就干脆不接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安心做自己就成,这种事勉强,双方或许都会不自在呢,于是转头问天辰:“来都来了,在镇子里逛了逛没?”
天辰放下茶盏,点头道:“白天里去过了,风景还不错。”
他顿了顿,说起:“有件事,得向你坦白。”
虽然说当哥哥的哪有记恨妹妹的道理,既然珠玉都已经给他道过歉了,有些事情,她不一定不知情,但他得说。
珠玉刚拆了一包瓜子,取了个大点的盘子呼啦啦倒了一堆出来,这时抓了一把握在手里,问道:“壁画馆么?”
叶青濯挪着屁股底下的墩子搬得离他俩更近了点,也跟着去摸瓜子,一脸凑热闹的表情道:“啥呀,说啥呢,什么壁画?”
天辰斜他一眼:“你还帮了忙的,怎么,忘了?”
珠玉的手保养得漂亮,剥了几个壳之后觉得有点伤指甲,就停下来道:“还真是你们啊,我查了壁画馆的租赁合同,看到名字就有数了。不过其中详情,你还是细讲一下。”
叶青濯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苍郁镇的壁画馆确实是天辰在天桑的授意之下,长租下来后,找了岑楼来画的,而他在其中的作用,当然是发挥所长。
他擅长电子类的各种操作,于是黑了珠玉的账号,以她的名义给岑楼发去了要求和所有草稿,又从她账上划过去了十万的薪酬。
天桑善画,草稿出于她之手是正常的,既然天辰说是“所有”,当然是包括最后一幅的意思。
姜玠转头过来:“那张漆黑的壁画里,中心的人脸口中所含的碎镜片呢,是什么用意?你们后来给收走了?”
天辰和叶青濯相视一眼,脸上的不解不像是装的:“什么碎镜片?”
珠玉玩着手上的一枚瓜子,她还是没理解。
岑楼家里没人了,天桑此举不乏是要帮她的意思,这一点可以理解,可如果说前面几幅是为了点她,时时记着天家大计不能有任何的闪失,那最后一幅画又是什么意思呢?
照目前来看,和姜玠之间的关系也不大,那是谁,作壁画的本人么?
眼前的人是问不出来什么了,陈之谨也所知甚少的样子,她便三言两语把“反景”相关的讲了一遍,起身上楼想要去找当时在落星中捡到的那枚碎片。
那枚岑楼当时看过之后留给了他们的碎片。
这件事其余几人并不知情,姜玠便简单描述了当日在落星中看到的中间相隔了二十余年被诡异链接到一起的场景。
陈之谨手指一个用力,戳破了块饺子皮。
他有印象,那时桑桑说,她看到了女儿长大成人后的样子,可他面前只有光秃秃的高台,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等回去之后,还因为此事好是懊恼,不过现在想想,如果真的看到了,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更加不舍得忘掉。
天桑与他不一样,甚至说是截然相反,她要更勇敢、更豁得出去、更能认准了一条道就走到黑,正是因为知道女儿的存在,知道她会因为自己的决定好好地长大,天桑便会更坚定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香坊的主体结构是木造,隔音不算太好,于是他们能听得到珠玉在楼上翻箱倒柜地找,抽屉被挨个拉开合上,什么被挪开又复位的声响,片刻后她带着些疑惑的声音响起,隔着楼层喊道:“姜玠,那碎片你收起来了?”
姜玠抬头冲上头道:“没有。怎么了,找不见了么?”
珠玉略快的脚步声便哒哒朝下来,她把刚才俯身翻找时散落了部分的碎发别到耳后,无所谓地摇头道:“确实没找到,不过丢不了,可能东西太小,不小心掉落在缝隙里了,等回头大扫除的时候再翻翻吧。”
姜玠应了一声。
厨房坐在炉子上的煮锅里开始响起咕嘟嘟的声音来,水开了,该下水饺了。
***
叶青濯知道珠玉肯定是做了什么,但他问时,无一人正面回应。
陈之谨和老马一知半解,加上真的没有目睹全程,剩下的两人得了珠玉的叮嘱,也是只字不提。
珠玉说,为何要在睡着了开窍,就是叫他没有任何防备心理时才好下手,一旦跟他说了,是个正常人都会多想,一旦多想,再等入睡时不好保证潜意识会不会带入“梦”中,如果产生下意识的抵抗,她便不好把控进度了。
于是只是笑嘻嘻地,是自己调香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