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48)
风辛金听得目瞪口呆,问道:“那现在该做什么啊?”
珠玉咽了口油条,不客气地指使:“把那些薄的先全撬下来,我也要验证一下。”
天辰便把手上那把小些的递给了他,他不记得珠玉家里有工具箱,便又去厨房给自己挑了把小点的菜刀。
珠玉看着姜玠的胃口并没受太大影响,少许安心地擦了擦嘴。
还好,能吃能睡,还不算很严重的程度。
她拍了拍手收了垃圾起身,记得屋后好像堆了些给屋子配件更新过过剩下的建筑垃圾,里头应该是有块大些的玻璃,印象里是角落碎了一块,整体还算完整的。
果然还好端端放在那里,珠玉也没叫姜玠动手,打了桶水给擦得干净,又用干毛巾抹了一遍,带了双手套搬到了屋里去。
撬这种薄片是得用到巧劲的,贝壳材质略脆,稍不注意就会有裂痕,所以风辛金开始时干得如履薄冰,速度大概是天辰的十分之一。
等找到窍门之后就快了起来,等珠玉哼哧哼哧扛着块大玻璃的时候,两人把软螺钿已经全撬了出来,木板上红圈标注的地方木屑乱成一片,被天辰用纸巾大概擦拭着拢到了一起。
珠玉叫他们把那些取下来的按位置收好,往木板上罩了那大块的玻璃之后,再照着原本的位置一个个胶带贴在表面。
本末倒置,有没有可能指的是位置?
四人几乎是趴在地上的,标了标玻璃和木板的相对位置之后,以中心点作轴,转动着将上面那层倒换得翻了过来。
“鱼目”原本在上部稍密,这么一旋转,靠上方的星就稀疏了许多,下面则是乱得更加毫无章法,就在风辛金犹豫着说是不是做错了的时候,珠玉指着上面“嚯”地惊叹一声。
“我知道为什么怪了,排除掉星图经千万年发生过变化的因素之外,这记录的视角被拉伸了啊。”
天辰皱着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她已经转去研究上了底下那堆乱成一片的点了。
姜玠率先明白过来,两掌心对着竖在面前,手指尖往前伸去的同时手腕朝两边扩开,“类似于这样,近大远小,越近的越被拉得开了。”
天辰眉头一跳,俯身去看:“可再怎么近的天,离我们都算很远吧,怎么……”
姜玠道:“那时候做星图的,或许是神呢?”
天辰收了声,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再说,神话里不是还讲建木通天么,硬用现在的角度去理解,也是说不通的。
珠玉站起了身,试图用想象力将因为视角而拉扯变形的星图重新复位,可还是不对。
实在是太杂乱了,比预料中的多上很多。
她略一皱眉,叫他们将这玻璃抬起来,不断站远了去看,走进了拿掉一些,如此流程重复了几次后,密集的点连成的图案终于清晰起来。
看着像是一条条的山脉啊。
***
风辛金这趟就算珠玉没主动提要同行,他也是铁了心要跟着的。
早餐店里不久前新来了个打下手的年轻人,上门不过两天,该会的技能都学得差不多了,留他在店里帮衬赵诚完全没有问题。
主要问题不是这个,而在于相天。
从看到姜玠的结局时他就下定决心了,加上后面珠玉同他说了三垣系辞的含义,他便一直在想着,看到的真的是无法改变的么?
如果不能规避,那么相天的意义在于什么?
风辛金对此颇有执念,且存折上的数字也开始客观起来了,于是准备走完这趟,如果能平安归来,他就继续在小镇里重操旧业。
他已经可以尝试着能控制看到一些想看的画面了,虽然短暂且模糊,但能看到,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譬如他确实会活到九十四岁,然后寿终正寝。
那还说啥了,干就完了呗。
再譬如,老马貌似要有黄昏恋的征兆。
风辛金罕见地没大嘴巴到处去说,老年人嘛,也是有恋爱的自由的,只是没看清对方的模样,颇为惋惜。
临行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摸到了一直压在枕头下作为平安符之用的三枚铜钱,往兜里揣之前,犹犹豫豫地,又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他记得清楚,最后一爻落定,风辛金扫过一眼,有些不确定地将铜钱拢在手里,复又重卜。
一样的结果。
都是大凶。
风辛金有些惴惴不安地把铜钱收了起来,装进那枚红布袋子中,然后压在了行李箱最里的夹层之中。
一边安慰着自己,他学艺不精,此等卦象做不得数的。
***
天辰也要去。
珠玉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姜玠现在体弱,她有把握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不过多加一个,也确实多了一丝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