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56)
在一起之后,或许是知道自己日子剩的不多,姜玠总会习惯性地看着她,于是这边情况一变,他便意识到了珠玉飞起的朝向不对,反推着内壁借冲力扑了上去,一手从珠玉腰间穿过,牢牢揽住将她抱在胸前,弓着背用肩膀挨了这一记撞击,另一手紧随其后朝上抓住了吊着她的那根列缺往外一送,两人两绳勉强构成了个三角形,受力点平衡下来,就稳定得多了。
风辛金这种去游乐园都不会坐跳楼机的人此时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被甩得乱七八糟荡在空中,也不管恶不恶心了,开始闭着眼哀嚎大叫起来。
翻滚得确实厉害,天辰也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的,见珠玉无碍,本想顾着自己就成,不想多余再去管风辛金,无奈他的声音实在凄惨刺耳,便松了身上的束缚跃起抓着他摁到一侧,硬是掩着嘴给手动闭了麦。
好在这种腾空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撞到了地面,冲击力不算大。
列缺之所以一直分不出精力管里面的人被甩成了什么样子,是在准备着筹划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缓冲然后着陆。
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几人等停稳之后下意识先检查了遍自己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见连皮肉伤也没受,才想起来去留意周遭的环境。
列缺还呈笼着的状态,外头一片寂静。
只是仿佛静得有些过头了,连姜玠都没听到什么声音。
“得,被扔下来了。”天辰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还在抱着胳膊笑,“我知道了,以为是坚果呢,想给壳砸开。”
风辛金维持着瘫倒在地的姿势,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列缺老早之前就防备着这一出了,躲得异常及时,迅速闪出来了足够的空地留他发挥。
珠玉不是容易恶心的人,虽有姜玠护着,被颠来倒去的还是不太舒服,这下好了,听觉嗅觉双攻击,更是难受,便抬手扯上列缺一端:“忍不了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呢,我得先出去。”
风辛金趴在地上把胃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接着吐起胆汁来,感受到列缺撤去的瞬间,还是紧张得神经紧绷到了峰值。
但四周就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连风都没。
天已经黑透了,能瞧到头顶一片天上点缀的星星,星象看不完整,被旁边的山头遮挡住了些。
几人离“风辛金呕吐之地”远了几步,就地迅速重装,把要紧的手电照明棒还有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先翻了出来。
本来折腾了这么几个小时,是该补充□□力的,但经刚才那么一下,眼下谁都没有胃口,便只是简单喝了些水。
珠玉缓了缓,打亮了个冷焰火,抡圆胳膊朝上抛了上去。
光打着旋儿地上升,姜玠伸手一指:“在那里。”
珠玉也看到了,那群山蚂蝗聚着围在推他们下来的凹口处,冷焰火的温度不高,但还是逼得它们往后退了些许,等下落的时候又挤着探头,似在观望。
但并没有要下来的迹象。
珠玉环视了一圈,这里看样子是处山谷,被夹在了两山之间,只是山系排列得紧密,山体又陡峭,如同水井一样围成了这么个地方。
倒也不至于就这么被困住,只是还有不知数量的山蚂蝗,上去之后要如何无损脱身,也有点棘手。
易燃的金属粉末很快就消耗殆尽,上头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了,珠玉也就不再抬头去看,既然刚才解了列缺的时候不下来,肯定就不是时机的问题。
这里有什么东西,叫它们不敢、或者不能靠近。
几人分散开来四处探查着,珠玉把手电拧到最亮,四周溜达着照了圈,又走到峭壁摸了摸,在地上抹了把泥闻了闻,都没什么特别的。
两侧的山壁都算不上矮,光束能照亮的地方有限,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风辛金漱了漱口才觉得舒服些,颠颠地跑到珠玉身边问这是哪里。
她于是顺手拍着风辛金的后背趁机把手擦干净了,朝着他们夸张地笑了一声:“各位,咱们迷路了哈。”
风辛金张着嘴巴,不明白她这种乐观主义到底是哪里来的,问了一句:“那怎么办啊?”
珠玉看他一眼,见他的手还是按在脖子的伤口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手指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挠了,便从兜里掏出刚才那盒药拋了过去,叫他就着水咽两粒。
天辰从刚才起就在抬头看天了,几人说话时他都没什么反应,珠玉以为着了什么道,正谨慎地犹豫要不要趁他不注意给后脑勺来一锤把人敲晕时,他突然扭头看了过来。
“阿玉,你那里还有星图的照片吗?”
珠玉的小心思正在运转,被这么一句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从兜里去摸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