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63)
还是说,这就是守山的神,死后化作的雕像?是启门图上指路的那位吗?
珠玉没有确定的把握,扭头看了眼默不作声跟在后头的天辰,小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神人启门?”
天辰迟疑了两秒,然后同样压低了声音答道:“妈妈她,虽然没亲身到过这里,但不知从哪里了解了一些细枝末节,都同我讲过,说日后会用得上,我想指的就是现在。”
珠玉脚步放得很轻,又道:“她的筹划,还安排在了什么别的地方上吗?”
天辰在心里数着慢慢道:“五彩石,无启,苍郁,落星,和这里,大概没有遗漏了。”
珠玉点点头,片刻后嘴角带着笑道:“那你还记得,你的本名是什么吗?”
天辰一愣,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天辰,天陈,是取了夫妻两人的姓组合而成的,纵使有相天师的血脉,也大抵不是原本他的名字,他苦笑一声:“我不记得了,年代太久远。”
珠玉“嗯”了一声,依旧很小声地同他聊一些陈年旧事,包括自己根据所经历的事做出的推测,一条条地讲述、求证。
天辰以为自己终于在心灵上同她拉进了些距离,心底有些雀跃起来,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了,就这样聊了许久,才终于绕到了石像的正面。
衣着看着和壁画上的形象有些相似,不打光去看,只能瞧出石像面容模糊,与头顶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双目闭了一半,朝某个地方俯视着。
珠玉沿着她的视线往那里照了照,这里的空间就大得很了,尽头处好像是有什么。
她没急着去看,身后的姜玠和风辛金为了给他们两人说话留出空间,刻意离远了些距离,她便抬手解背包的带子,摘下来之后朝着他们的位置一抬手扔了过去,又抬手把马尾重新扎紧了些。
天辰没懂这是在干什么,就听见她低着头整理衣服的时候说了一句:“我身上有青木障,你说是妈妈下的,对吧?既然桃源的事情已经了了,凤凰眼也就在这里,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瞒着我为好的。除非这件事,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叫我知道,就像赵诚的死而复生一样。解障需要条件,所以给我和给他设的,或许永远都不会达成,是吗?”
天辰一怔,觉出来些不对劲了。
可珠玉的神色异常平静,她也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又问:“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年,是我害死妈妈的吗?”
天辰开始心慌起来,为躲避她探究的视线,下意识垂了垂眼睛,笑了声道:“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
珠玉定定看着他:“那就再说一遍。你明确地告诉我,不是因为我在那个晚上引雷,在杀了鹊群的同时也连累了妈妈。你确切地说,不是因为我,我就信你。”
天辰的手捏在背后紧握成拳,但她的眼神灼热,他避无可避,于是将头微微偏了过去道:“当然不是因为你。”
珠玉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什么。
等等,她在等什么?!
姜玠率先听到了从头顶上面传来的声音,那东西移动的速度很快,以离弦之势朝着下面坠了过来,他有些慌张,想要上前去拉珠玉,但她从背后伸了手掌,另一指抵在上面,晃动了一下。
她叫他不要动。
于是姜玠咬牙,硬是止住了往前迈出去的脚步。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上面扑了下来,他抬头,在半空中看到了个躯干五六米长的生物,身上似毛似羽,兽面正中有只冒着绿光的独眼,关节处铺展开了完整的翅膀样的组织,长长弯钩样的爪子长着就朝天辰俯冲过去。
第124章 匪石捌
珠玉还是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着天辰察觉到头顶的动静反应过来后及时躲了过去。
她转身向着姜玠和已经快呆掉的风辛金走去,伸手将两人朝旁边卷起来的石像蛇尾空隙里推了一把,那里凹进去一个空间,两人好好躲在这里是不会出事的。
然后对着风辛金道:“你看好他,不要叫他从这里出去一步,也不要叫他乱说什么话。倘若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先一刀劈了你。”
珠玉的脸色是风辛金没见过的郑重,他打了个哆嗦,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句话里掺的水分,并不多。
姜玠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珠玉的眼神便转了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也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在这里等着,等事情了了,等我来找你。”
姜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抬头间最上方还有正在接连往下坠落扑杀的,而确实,没有一只是朝着这里的。
可他还是想说话,他想劝说,想让她不要再一意孤行,垂首的瞬间,珠玉捧着他的脸颊,踮着脚柔和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眼睛里的冷意须臾之间融化开来,她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他的,轻轻笑起来道:“姜玠,我不愿意想以后的事,我要现在,你听得懂吗,我就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