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80)
就好像现在的手就巧起来了一样。
珠玉抬眼去打量那个物件,是个勉强能看出来形状的仙鹤木雕,看着也是有些年岁了,刀工不行,雕刻得有棱有角,立体结构还有些扭曲。
但用砂纸细细打磨好了,还有颜色变得暗淡也能看出来当年描画仔细的油彩痕迹。
珠玉心里苦了一刻,在天辰勇气耗尽前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笑意盈盈地道:“这个就挺好,我喜欢旧的东西。”
他的眼睛明显又一亮。
仙鹤早早就雕刻好了,虽然中间隔了十七年之久才送到她的手上,天辰也还是开心的。
随后略显慌乱地看了眼时间,飞快道:“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这段时间舟车劳顿的,好好在家休整下。”
似乎是不太适应珠玉主动的示好,有些像是逃离一般地出去,把门顺带着关上了。
珠玉捧着古旧的木雕,透过窗户抬头看了一眼。
外头的天已经黑得透了,陈之谨上了年纪,刚才吃过晚饭后没聊多大会的天就去歇息了。
院子里有他种的枝繁叶茂的各种盆栽,还有墙角种的几排小菜,现下已是深秋,部分开始有凋零的迹象,只桂花开得愈发热闹。
空气中都飘着股甜腻的香气。
珠玉扭头看回去,那盆小飞燕被她摆在了床头,看着比之前开出的花好像是少了一些。
一旁摆着陈之谨白日里从胡同口买来的糖炒栗子,各个浑圆饱满,确实比她在苍郁买到的要好很多。
这两人的厨艺都比她好上不知一截,晚饭丰盛极了,这一大袋子只象征性地被品尝了两三颗,现在离睡觉还有些时间,珠玉摸了一把,已经变得冰凉,便踩着拖鞋用找微波炉转了两分钟。
她盘腿坐在床上,咔嚓咔嚓地剥着壳往嘴里丢,眼睛一瞥之间,用两根没怎么沾到糖还算干净的手指捏着小猫过来,圈在了怀里。
……
别说,就这么抱着,是挺舒服的。
***
叶青濯终于得知他俩都回来了的消息,还是从陈之谨那里听说的。
就说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陈之谨电话求助了,毕竟以往每次要给珠玉打视频的时候,要么是手机连不上网,要么是摄像头打不开,总之会出点问题,他便自告奋勇地充当了网络顾问一职,待察觉有段时间没来帮忙后,莫名还有种失落感。
结果可好,好心这么一问,嘿!如此之大事,竟没一个人想起来通知他的!
叶青濯怒气冲冲杀上门来要讨个说法的时候,正巧赶上珠玉同天辰准备着要出门。
两人都是熟悉的冲锋衣防水裤搭配,鸭舌帽上架了副墨镜,看到他来,双双抬头打了个招呼,只是这般装束,看得叶青濯突然就开始觉得有点胃痛了。
陈之谨在一旁乐呵着给装些点心水果类的补给,拍着他后背道:“没出什么事,四儿你放心。阿玉说是要去山上赏红叶呢。”
叶青濯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后,开始有心思表达不满了,理直气壮道:“这么久了也不叫我,怎么着,把哥们当外人了呗?”
天辰背包上有个卡扣总是系不牢,那段带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没法固定,珠玉弯着腰在帮他拆下来后重新安装。
他老老实实地抬着胳膊叫她调整背带长度,冲叶青濯笑了笑道:“忙着呢,这不得给阿玉弥补一下缺失的童年记忆啊。”
此人虽然嘴上是那样说着,实则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外人,撂下那句话之后早已经轻车熟路地去了天辰房间,找了两件方便运动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天辰体格比他要大些,穿得松松垮垮的,还得额外系条腰带。
闻言咋舌,又歪着头朝天辰身后问道:“你哥带你把这块儿都吃遍了没?觉得怎么样?”珠玉使劲拽了两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拍着手站直,思索了两秒钟后道:“豆汁不行,卤煮尚可,驴肉火烧最佳。”
天辰佯装难过,捂着胸口道:“你瞧,离家多年,口味都变了。”
陈之谨的身体跟不太上,只说叫年轻人们好好玩,自己就不去了,手里装了不少的吃食,还拿保温杯灌了些泡好的菊花茶,一人一杯,全塞天辰包里去了。
到出门时,又撞上几位邻居。
珠玉烦天辰那时候谎话张嘴就来,扯都扯了,非要扯往男女朋友上头靠,搞得自己完全没办法用正常的角色同街里相处,但不能一直不出门,身份的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也不好纠正,慢慢习惯以后,时至今日,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同他们打招呼了,有时家长里短的,还能聊上两句。
叶青濯的脸色就十分精彩了,视线在两人中间扫来扫去,直到进了车内贱兮兮准备开口时,被天辰从后视镜里冷冷扫过来的一记眼刀给拦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