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35)
赵诚更懵了,“听了啊,她不是说明天回去吗?”
姜玠套上件外衣,皱着眉头回想起老赵跟他说的“明天见”,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会错了意。
赵诚并不知道白榆有些话并不能用言语表达,他好像只理解到了字面的那一层。
赵诚见他不语,更急了,冲过来道:“她不是说什么,‘都到现在了,实在无能为力也不能勉强’的吗?”
那意思是,前面已经互相演了这么久的戏了,如果姜玠实在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不勉强他一起同行。
“你还跟着附和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大家都有责任’什么的,净是些大空话。”
不是空话,是反话。他是在说,如果要自己拿出诚意可以,那么也要看到她的手段。
当时白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指将碎发别到了耳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穿黑色很好看”。
赵诚当时就莫名其妙,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要兵分两路。而姜玠,则要去杀青眚。
安排得合情合理,虽然不知道白榆当时用了什么手段,但三只青眚,战绩可查。
只是现在姜玠依旧不确定能不能讲出来,沉默了片刻,用了些“回头跟你说”之类的话试图将赵诚搪塞过去。
两人正僵持。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是银行发来的取现扣款信息。
白榆刚才临走时,说到时候回去的话要还车,她得要他的证件。
但租车的时候姜玠记得清楚,是用的白榆的身份证登记的。不过确是他付的钱。
他即刻就懂了,看白榆接过钱包后,果然用他的证件遮在上面,在赵诚面前轻飘飘捏走了另一张卡。
她当时见到过他付钱,是知道密码的。
他得快些出门了。
姜玠将外套穿上,提着包要走,才想起来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出事了?”
赵诚也回过神来,急忙拉着他当成个盾牌似的躲在后面走。
712的房门大开,行李箱还保持着刚才的位置静静躺在地上,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第18章 藏玉陆
还在苍郁时,姜玠曾和思源一同划船。他那会把手放河水里搅来搅去的,还被思源笑话来着。
他当时用了瞳鬼的话题引去了她的注意力,因此思源并没有看到他袖子里,一个大红色、剪得精致的小纸人从手腕攀爬而下,跃入水中去了。
洛河水面下,那纸人荡悠悠的,在水中仅漂荡了一瞬,即刻如离弦一般冲向了河底的某一个位置。
他和白榆将河底的石板毁掉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于是那只化形为白榆的青眚自然知情。事后他试探白榆,是否还会存在别的流落在外的它的同类,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姜玠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知道答案的。
他亦能控制和那纸人通感。
“白榆”在逃离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原本青黑色的躯壳上,在肩颈的位置死死扒上了一张薄纸,而那红色上,原本剪成眼睛的空洞处,正缓缓生出一双似人的眼睛。
此时姜玠透过那眼睛,瞧见了它的位置。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又小翻了一个山头,才到了水边。
它已经到了,似乎正要钻去水里,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有人猛地拉了肩膀处给它扳了回来。身后的脚步声愈发近了,它只得又换回了人形,转头时瞧见熟人,用着白榆的脸试图蒙混过关,“好巧,你也来玩吗?”
姜玠把身上的包取下,顺手挂到了一棵矮树的枝桠上,开始脱外套。
“白榆”的脸上僵了一瞬,它化形的时间不长,人类行事规则也懂得一知半解,但打招呼要脱衣服这招着实是没见过。它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摔落在地的姿势,肩膀处的拉力还在,要将它拉到地里去似的持久发着力。
它用胳膊肘撑着才勉强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就看着姜玠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你好大的胆子。”
青眚再不知人情世故,也能察觉到自己完全暴露了,当即面目扭曲起来,“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已经吃了亏的普通人,还头铁地来找死啊?”
姜玠明白它说的是在水下交手那次,失笑道:“我哄珠玉玩呢,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当上真了?”
珠玉又是谁?
青眚在苍郁时并没有听过此人,但重点并不在此!它已经变回了黑黢黢的模样,在地上扭曲着叫嚣:“你同白榆两人灭我亲族,断我后路,自是泼天仇恨,不杀你难消!”
姜玠并不回话,抬手把裤子也脱了。
青眚的黑脸上,五官都看不清楚,依旧努力地做出来嚣张的气焰,被姜玠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哑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