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37)
“不是,是远房亲戚,血脉已经很稀了。不过,论辈分确实该叫他叔。”
姜玠并没有言明,白榆依旧懂了,他心下了然,“古有相天师,可观星测天,以判吉凶。只是,有先知之力,常使其族藏匿奔波。我说的对吗,天珠玉?”
这个名字确实许久没有被人叫过了,白榆——不对,现在应该叫珠玉了——她终于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点头。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受人之托,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连我也要防?”
珠玉奇怪地瞥他一眼,反问:“那我不考验一下,怎么知道你有这个实力?”
姜玠还要说话,忽然看到珠玉身后,那原本垂着根叶子快掉秃了的枝桠,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陶俑人,摇摇欲坠地垂在上面,正在偷窥。
他吸了一口气,就看见珠玉手里的瓜子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将陶俑击落在地,正好落在石头上,被磕到碎裂开来。
里面漏出一张画满了血色复杂纹路的黄纸条。
是即便看不懂,也能觉出来是个不详的玩意的程度。
姜玠皱眉。这东西,珠玉先前还说是自己做的,现在看来也是瞎话。那现在,是因为坦白身份而引来的?
因为他记得,赵诚跟他提过,形容中俨然就是这东西的模样。虽然不知道那个穿着考究的人是不是将陶俑无声无息的放进了行李箱,总之这东西看来就是会如影随形地跟着珠玉。
珠玉上前一步去翻弄那堆碎渣里的纸条,问道:“想不想玩一把?”
“玩什么?”
珠玉回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疯狂意味的笑,一字一句道:“玩死他们。”
姜玠突然就明白了她当时为什么盯着赵诚笑得诡异,她那时大概率就已经知道了有人将陶俑人送了过来,已经下决心要撕破面子,拉他俩下水闹个你死我活了。
姜玠点头应允。珠玉并不知道,她哪怕不设计他,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当她的每一粒棋子的。
第19章 危墙壹
风辛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坐落在缓坡上向阳的农家乐。老板人挺好,包员工三餐,只需要自己找地方住就好了。
他当然不舍得住多好的地方,四下打听了许久,到处比对价格,才终于找到一个老旧小区。房子小,但自带家具,只要简单买点日用品就能生活。
他最近彻底放弃自己本职工作后,在后院里整天喂鸡赶鹅的忙得不亦乐乎,这种工作确实累,但好在充实,且每月都有确切的金额入账。
要是遇上生意好的时候,老板心情也跟着变好,参考着那日的流水利润还会在员工群发些红包。
眼下快到年底,预约年夜饭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风辛金在登记本上认真地一行行记下人数、到店时间,和要预定的菜品。
大厨姓陈,颠锅乃是一绝,抄着那个祖传大勺,急火叮当几分钟就是一道好菜,菜色鲜亮,味道也香辣爽口,因此得了个美称,“陈大勺”。
还没到饭点,陈大勺指挥着零工打下手,把蔬菜和肉都处理好了,一盘盘的码在架子上,只等顾客来了下单,他再开工。
此时看辛金接完了电话,陈大勺便憨厚笑着从厨房钻出来,还沾着水的手就拍到了他的后背上,食指和中指并起来放在嘴边,吸了口气道:“小风啊,走,去后头放放风。”
风辛金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又听着对方嘟囔,“这么瘦,怎么就喂不胖呢?”
他乐呵呵跟着起身,也揶揄道:“大勺哥,你早晚也把烟戒了吧,省的嫂子知道了又要生气。”
陈大勺嘿嘿一笑,揽着他往外走,一面轻车熟路地从他兜里往外掏香烟和打火机,“嗨呀没事,放你这,她再突击检查也发现不了!”
饭厅后面种着块菜地,再往后才是养家禽的地方,老板说中间隔了点绿色植物,也好净化一下空气,好让客人闻不到奇怪的味道。
陈大勺那边“咔嚓”一声点燃了烟,面上无比享受地开始吞云吐雾。风辛金倒是没那个不良嗜好,拿着喂食的小瓢,给圈养着的鸡鸭鹅添些饲料。
他又在饮水槽里倒了山泉水,转头看着陈大勺,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者刚好抽完一支烟,颇有些疑惑地看了回去,问道:“咋了。”
风辛金又是再三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就在这个当口,听见迎宾的那个大嗓门的男孩嗷地一声,“欢迎光临”。
他便摇了摇头,“没事,走。收拾收拾开工去了。”
及到饭厅的时候,那个男的果然又在。大冷天的,他穿得西装革履的,外面一看就是定制的样式差不多的大衣脱掉,里面是也完全没重过样的衬衫马甲和领带三件套,就连头发也打理得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