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5)
“或许吧。”
姜玠也没再追问,拿了筷子坐下吃饭。
啤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老马的酒量着实是浅,还没两瓶就已经口齿不清,扯着姜玠的衣袖,情真意切地说起来现如今生活也是好起来了,只是天灾这样的事,到底还是抵挡不住的。
姜玠面色依旧,淡淡问了一句:“什么天灾?”
老马大着舌头:“两个月前,九寨沟不是发生大地震了?那天余震都传到苍郁了,地底下轰隆隆的响过,跟开火车一样,真是太吓人。那里的同胞也真是受苦了。”
“确实。”姜玠点头应声,刚想出声安慰两句,老马那头又换了话题。
“说到底咱们苍郁还是好地方。洛书,听说过没?那可是帮助大禹治水的洛书,出在咱这么地方,可不就是因为是个风水宝地?”
姜玠点着头,将又试图开一瓶新的啤酒的老马拦了下来,劝说着扶他去休息,耳边依旧传来不住的念叨声。
“……要不然怎么能吸引外乡人来。你听我给你说,镇口那家早餐店,去年还来了个西北汉子打工呢,说是慕名……”
姜玠将他安置在床上,半开玩笑道:“马叔,这个镇子上的大小事都能知道啊。那人呢,你还能各个都认识吗?”
老马下一秒就快睡着的样子,还不忘记吹牛:“可不咋滴,老马人脉很广的!你要打听谁啊?”
姜玠给他盖上被子,轻描淡写道:“有没有姓天的?”
老马闭着眼睛:“田?有啊,老田!不刚给你说,就在镇口卖早餐呢,咋了你想喝胡辣汤啊,明天叔给你做嗷!”
姜玠也没打算能问出来什么,应付了两句,帮老马关了灯和房门。
他收拾了残局,回了自己屋,挑开窗帘往外看。
四下已经安静下来了,院子里留了一盏橘黄色的灯,不时有嗡鸣着的虫子被亮光吸引,撞在灯罩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床单被罩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姜玠躺上床时,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幻听?
不是。因为又有几声紧接着传来——
“好黑啊,害怕。”
“好饿啊。”
“好……香啊。”
姜玠手心立刻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这个声音,好近。
就好像……趴在他的脸前一样。
第3章 苍郁贰
思源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民宿院门的斜对面支起了一个小摊。昨天倒是没见着,反正也没安排多少活动,时间充裕得很,她便好奇地凑上去看。
摆摊的是个清瘦男子,正往刚支好的小桌上铺桌布,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三枚铜钱,一桶竹签,和一面写着算命的小旗子。
思源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来都来了,算一卦呗。”
她脚步不停。
那男子依旧穷追不舍:“哎呀,我看这位印堂发黑,想必今天要有劫难呀!”
思源忽地就来了气,正准备转身吵架时,却见那男子并起两指,直直指向了她的侧后方。
姜玠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两抹青色。他单手拎着来时的背包,里面没装什么东西似的,轻飘飘在空中荡着。
思源心头一跳,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玠想了想又补充,“认床,没睡好。”
老马探出了个头往外喊道:“小哥,你不是要喝胡辣汤啊,快来吃饭。”
姜玠头也不回,“不吃了。”
清瘦男子吸了口气又准备张嘴,思源怕他又要大放什么厥词,忙拉着姜玠往镇子里走。
身后传来老马冲出门的叫骂声,“风辛金!再骚扰我老马的客人,可不让你在这摆摊了嗷!”
风辛金的声音紧随其后:“别啊马叔,我看你这印堂发黑,想必今天……啊!哎呦!别打了我错了不说了!”
***
苍郁镇的商业化程度不算高,店头大多呈一副岁月侵染后的古色古香。
思源拿着手机,不停地拍些斑驳的房檐和石雕立柱。
姜玠早在之前就和她走了不同的岔路口。
思源原本也打算漫无目的瞎逛,只是见姜玠实在没有同行的意思,就自己选了条看上去繁华的小巷拐了进去。
虽然淡季,商铺大多数还是开着门的。
思源到底是年龄小,不时被吸引到各式各样的小店买些花里胡哨的手工艺品和特色小吃。
几条巷子穿完,不觉已经过了正午。她一直没停过嘴,也就不打算正经吃饭了,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便准备再去洛河划个船。
不过说来也奇怪。
逛了这么久,苍郁镇也就这么大,她怎么就和姜玠一次也没碰上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