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98)
姜玠回头的时候,珠玉揣着兜踢路边的小石子,见他又转过来,配合着夸张地挥了挥手臂。她笑得眉眼弯弯,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像星星。
***
珠玉没一会就回来了,说自己道歉得那叫一个卑躬屈膝,好在那人也爽快,都没让赔偿。
正好赶上点的烧烤送到。
她打完电话就在看外卖了,远程指挥着姜玠快点下单,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家也累,都打不起精神来,尤其是赵诚这个中老年,稀疏的头发垂了下来,显得有些可怜。所以东西分一分,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话都没说两句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当然,珠玉挨个屋子巡查了一遍,最终挑了个她最喜欢的房型。
那间窗子最大。
她把自己的东西往屋里一堆,就开始分配起来,实施一强一弱搭配,如果夜里有什么事,直接敲墙对方就听得到,于是姜玠被分在了最边上,然后是风辛金、赵诚和她。
这里能有什么事?如果遇上那种东西,砸墙也不定来得及啊。但姜玠也由她去,回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火速冲了个澡,就躺去了床上。
他的后背酸痛,也懒得动弹,静静平躺着看头顶的天花板出神,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的房门咔嗒两声,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很快到了他的房门口。
“你睡了吗?”
是珠玉的声音,他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她也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睡衣,肩膀上裹了一条缀着金黄色小桂花的披肩,正笑眯眯看着他。
第49章 祭神叁
珠玉的头发半干,黑漆漆、湿漉漉地垂在披肩上,水滴凝聚在一起,时不时滑落两颗下来。
姜玠侧身让她进房间,瞧着那点缀的一粒粒小桂花,突然就很想笑。
珠玉已经不客气地摔进了沙发,招呼他也坐过去,见到这副表情,歪头问道:“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姜玠也坐过去,眼角带笑地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回想起来你在苍郁镇的装扮。”
他那时候还真当她性子就是那样呢,谁知出了镇子,不光穿衣风格突变,连真实的脾气也藏不住了。
不过现在这样,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她会这么喜欢披肩,他当初见到这条,莫名就觉得很适合她,现在再看,还是如此。
珠玉也笑,屈膝盘腿上来,又摸出手机打字,口中道:“不是都给你说了,是员工服啊?你再仔细想想,镇子里的工作人员不都穿得很复古啊。”
还真是,老马也是,一身古朴气息,更不用说风辛金了,一身长褂,还专门配了个圆框眼镜,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的。
珠玉的手机屏幕递了过来,是备忘录的页面,上面加大加粗的标题写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继续说话。
姜玠眉毛一挑,果然有事。
他应和着,接过来在下面打字。
——怎么了?有人偷听?
珠玉点点头,口中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也不知道老马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孤不孤独。”
——是啊,就在隔壁。
姜玠笑起来:“你不是才打过视频吗?马叔刚接待了个夕阳红旅游团,还不够他忙得?”
——小风?
珠玉又点头:“你懂什么?我是亲人,亲人好吗!亲人和顾客在身边,那感觉能一样吗!”
——他一直不对劲,我能感觉到,根本除不干净。
姜玠反应过来,她在说那虫子,又将手机接过来:“好,知道你想家,等忙完这阵,咱就回去看他。”
——耽误事吗?要不就不让他跟着了?
珠玉愁眉苦脸又唉声叹气,没耽误手指如飞地打字。
——不行,会打草惊蛇,你忘了,它们可以和鹊共感。
姜玠也沉默下来,半晌手指虚空一点自己敞开口的背包。
——用纸人看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吧,我带了。
珠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为了掩饰,便道:“我想家你跟着愁什么啊?”
——老古董,我是不是说了,要学会与时俱进。
她备忘录的页面退了出去,点开了一个监控画面,从角度来看,这镜头应该是摸上门框,装在了上方,将整个房间拍得清清楚楚。
应该是她借口看每个房间的时候装上的。
风辛金双眼紧闭,看模样确实是睡着了。
但他正呈现着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姿势,肚子的位置紧紧贴在墙上,四肢则无力地被重力拉扯着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拍在墙上的死蜘蛛。
***
陈之谨之前,也不能说被天辰照看得不好,只是人整天卧床,活动的时间有限,所以总是显得弱不禁风。这段时间跟着到处跑,别的不说,人晒得黝黑,还强健了不少,因此一旦闹起来要安抚就变得格外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