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220)
他撑在她肩侧的那只手臂微微抖着,在发软的那一刻,他伏在玉姜的颈侧,染了悲泣之声:“你将一切都算得很好,唯独没有把我算进去……”
玉姜见过云述的眼泪,却从未听他这样难过地与她说话。
心软了大半。
迟疑着,她还是抬手,轻轻抚了他的发,道:“谁说的?我也盼着你好。”
云述本就有内伤,如今又受反噬,整个人都消瘦下来。若非灵元极度受损,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成日嗜睡。
“荒村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留在浮月山照看师父就好。我也会想法子解开师父与梅林大阵的联系。有你陪在他身边,代替我这个不孝徒儿,也算是全了我的心愿。我便不去看他,徒增他伤心了。”
没听到云述的答话,玉姜只感受到抱得她更紧的一双有力手臂。
眼眶一酸,玉姜亦不忍再说下去。
良久,云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云述……”
“但若你已下定决心不要我了……”云述慢慢起身,凌乱的发丝混合了清泪,黏在他的眼尾,“我也会让你如愿。”
说完这些,云述的情绪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仿佛方才因痛苦而失声的那人根本不是他。他镇定自若地整理了衣襟,抚顺了长发,慢慢地起身离开,走至门前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再度看向玉姜:“若你一人,荒村还是尽量别去了。无人同行,难保不会掉进沈晏川的圈套。明日你若要走,让叶棠送你下山,不必经受长路跋涉之苦。”
说完,他收回了目光,跨出了门。
“云述?”
玉姜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述停下来,没回头:“事情总会解决的,任何事。我相信你,也都依你。”
人刚走,菡萏阁便陷入了死寂。
玉姜躺回枕上,四周仍残留着云述身上清淡的檀香。
似是未能从云述带给她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忽然之间悲从中来,想痛哭一场,可张了张嘴,还是忍了回去,将自己埋进了锦被之中。
她记得,上一次这样想哭,还是幼时,脏兮兮的小狐狸走丢那日。
如今还是那只狐狸。
不同的是,这次是她要他走。
*
玉姜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的。
听清楚是谁,她挥手施法,门便开了。
她拢紧外衣慢慢地出来,看向叶棠,问:“怎么了?时辰尚早,总不能是赶我下山的吧?”
“你是玉姜?”
叶棠并不拐弯抹角。
玉姜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这小姑娘性情耿直,很是有趣,玉姜便有心多说几句:“怎么这么问?”
叶棠是一路跑来的,说话声并不平稳:“你是不是玉姜?”
睡了一夜口渴,玉姜斟了杯水,饮了一口,道:“是。”
叶棠往前的步子慢了些许。
能看得出,玉姜恶名在外,她是有些怕的。
玉姜问:“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棠道:“你来之前我就这么猜了,除了你,不会有人能让仙君如此上心。”
“上心?”
“喜甜不喜辣,熏香要安神香,了敬师叔亲自配的香料最好。被褥须得极尽柔软,不然你睡不好。房中不能太空旷,书卷只放一些供你消遣松缓的。茶料要他亲手备下的那些。静思堂中的酥鸭也是得了仙君之命做的,因为你喜欢吃,根本不是什么凑巧。你只是暂住,仙君吩咐琐碎事宜的影蝶飞回来六只。只我一人知晓,不能告知门中其他人,自那日起,我便心有猜测。只是不确定,也不能问。”
叶棠道:“昨日,师父再次病重,仙君一整日都在为他疗伤,最后灵力受损,昏睡一日。刚醒便往菡萏阁来了……”
玉姜饮水的动作迟滞了片刻。
“现在,仙君人不见了,我只能来问你。”
玉姜蹙眉:“不见了?”
叶棠道:“你还在这里,他不可能下山,但寝居之处收拾得很干净。找不到他人,我也是没办法了。”
昨夜云述离去时,的确有些异样。
当时玉姜并未多想。
毕竟他再伤心,也不会放着整个浮月山不管不顾,那不是云述的性子。
玉姜道:“或许是情绪不好,四处走走呢。天才刚亮,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不是……”叶棠着急地说,“仙君不见了,师父的病却大好了!这……这很难不令人多想。”
“什么!你是说……”
叶棠解释道:“真是奇怪,师父虽然未醒,但他的病痊愈的很是彻底,连灵力也恢复了。此时仙君不见了,我才格外担心的。”
沈晏川说过。
梅林后的大阵连师父与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