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281)
“没想过我会在意你的生死吗?”玉姜分不清自己是更想哭还是更想笑,干脆轻轻踹了他一脚,“没良心。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而不管?”
“阿姜……”
林扶风掩面哭出了声。
玉姜道:“生死一线之际,何必苛求自己能看得长远?他如何与你无关,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林扶风你给我记住,你是问水城城主之子,你肩上担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性命。生与死也不是你简单的唇齿一碰。再敢如今日这般,我……”
狠话还是说不出口。
这些年相处,玉姜早就将他当作亲弟弟看待了。
想起他那样义无反顾地赴死,玉姜终究是动容更多一些。
林扶风的哭腔更浓重:“不会了,我记住了。”
玉姜冷静下来,问:“他们呢?我离开时太匆忙,未能来得及道谢。”
林扶风道:“哦,宁觞众人现下就在问水城,是时微招待着。叶棠带着浮月山弟子折返了,说是去取千书阁中的医典,或有救治云述的法子。至于魔域,我已遣人看管,尚未发现岑澜行踪。”
“映清,她……”
“我在这儿。”
桃树之下,许映清遥遥地看过来。
她站得笔直,或是局促,或是不知所措。今日一切都发生得太匆忙,没能事先商议,亦未能妥善解决。
玉姜只是关切,没料到她会出现。
两人已经太疏离了。
疏离到第一句话不知如何开口。
“谢谢。”
“我并未帮上什么忙。扛阵,也是宁觞弟子做得更多。”
又是漫长的沉默。
是许映清再度开口:“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玉姜摇头:“只说委屈,倒不全面了。我……得到了很多。譬如今日,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高兴她不是一人在坚持。
不似昔日般孤立无援。
“师姐,你回浮月山吗?”
“不了。”
“嗯。”许映清没坚持问下去。
她转身要走,又在桃树下驻足,回头,道:“如果你哪一日想家了,我是说,你还当浮月山是你曾经的家、还愿意回来看看的话,我……我会在山门前迎你。随时。”
她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与补偿。
这样试图消弭隔阂的举动或许无用,但许映清总归是心安的。
往事不可回首的话,不如向前看。
她并不等玉姜的回答,顷刻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
在林宅见到岑澜,是玉姜没想到的。
出于警惕,玉姜挡在了云述的房门之前。
岑澜一愣,苦笑出声:“我今日来,不为伤人,也不会伤他。”
玉姜却不信:“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直到今日,我还是看不透你。岑澜,那日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消失在人群之中,就是为了引我发现沈晏川。”
玉姜的聪慧远超岑澜的预料。
他本以为今日会多费些口舌。
他笑说:“我若说,我故意从仙门手中劫走云述,是为了留他性命,你信吗?”
“我不知该信你的哪一句。谎话连篇的岑澜,哪一句是真心的?”
岑澜抿唇,笑叹:“我喜欢吃菱粉糕。”
“什么?”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岑澜说:“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喜欢吃菱粉糕的,竟然是云述。很可笑吧,我想杀了他,他却记着我。云明……哈,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我不用。因为顶着这个名字,我无法对他下狠手。”
“他的存在害死了母亲。可他又是母亲的骨血至宝。”
“我该恨,还是该怜惜?”
“我不知道,我从来想不明白。”
岑澜在凉亭之下端坐,一如过去般兀自下棋,指尖捻着墨玉棋子。他道:“母亲说过,我是一个很别扭的人,我想平静自在,又想名扬天下。想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又想成为魔域之主。想报仇,却数次下不去手。我的欲望和渴求,从来都是没着没落的。就像我想要流光玉,同时又想要你的信任。我很矛盾吧?”
玉姜静静地望着他,问:“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岑澜落定一枚棋子,道:“这世上,千万人,只你愿意听这些了。沈晏川死了,大仇得报,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希冀了。兜兜转转,我最想回的,却还是这里。所以,我今日来了。”
玉姜问:“你想回到这里,心中念的,是曾经的平静,还是你想要名扬天下的筹谋?”
“分不清了,阿姜。”
“早就分不清了。”
岑澜细细端详着棋局,道:“流光玉与灼魄珠已毁,沈晏川已死,魔域受你问水城所控。其实,我已经是阶下之囚,没有选择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