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95)
“就是因为他够傻。”
或许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玉姜心中不太痛快。
她试图让自己声音和缓下来:“就是因为他连遮掩都不会,才必须如此。难道真要等一切都不可收场之时再说结束吗?那样太狼狈了。”
罗时微叹息:“也是。他与我是不一样的,我到处惹祸也没人管,只要我不说,你在我这想如何便如何。他就不同了,他是仙君,修真界多少眼睛盯着他呢。就当是一段露水情缘也没什么不好的,阿姜,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貌美的人,你若喜欢他那样的,我能给你找出——哎,你干嘛去?等等我!”
山门之外。
许映清看着云述从长阶之上缓慢而下,躬身拘了一礼,唤了一声仙君。
然而云述在出神,并未听进去许映清的话,过了很久才恍然发现面前的许映清,回神,道了一句:“走吧。”
许映清问:“回浮月吗?”
云述不知。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但当真一无所获之时,他心里又升起一丝微妙的滋味,说苦不算苦,的确很酸人,让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阵虚无缥缈的风。
若那阵风是玉姜就好了。
他就不必这般自苦。
良久,云述摇头,道:“我暂且不回了。”
许映清不知他言下之意,问:“不回?”
云述道:“我留在人间有事要做,未得圆满之前,无心清修。你且回去,照看好山中诸事,若有要务不知如何处理,遣影蝶告知,我即刻便会折返。”
自任仙君之后,云述鲜少下山。
只不久前那一次,便消失了许久。
如今又听见这种话,许映清心里不大踏实。生怕这又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仙君此次回来,重病多日,状态大不如前。
好不易痊愈,他竟又要走。
许映清问:“是为了……她吗?”
仙君灵元中的残息,她最熟悉不过。
正是她昔日的师姐玉姜的。
即使是云述一句不提,她也能猜出几分情故。
云述没说是与不是,毕竟连他自己也毫无头绪,究竟如何能将她散尽的灵息找寻回来,如何换她回来。
他道:“我总要试一试。”
总要尽力一试,方知是否为妄念。
*
平初四十年。
是云述在人间游历的第十年。
早春的月牙镇逢上倒春寒,一场雪降下来,举目四望只剩无尽的白。正抽芽的杨柳被雪覆盖,如同开了小花。
踩着碎石过溪水时,一个孩童急着抢路,匆匆踏水而过,溪水溅湿了云述的袍摆。那孩子同样没站稳,直接在水中跌了一跤。
云述伸手扶他。
孩童却不肯,自己从水中爬起,跑远了。
大概是见他负剑,面色又冷,寻常孩子不肯亲近。
云述也不在意,在路边的茶摊随意落脚。
经营茶摊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做事已经迟缓很多,茶水也不算精细,乍一尝甚至难以入口。
但这些年风餐露宿,云述也不挑拣这些,慢慢将茶饮尽了。
他还有要事去做。
当年玉姜在他怀中神魂碎尽,他只顾着悲痛,却忘了一件重要之事。
当时她的身体之中,没有流光玉。
这些年左思右想,他也没能想通缘由。
按理说,流光玉一旦认人为主,轻易是不可能随意剥离的。即使当时的玉姜已经没了气息,流光玉也只会留在原地,不会无故消失。
事实上,它就是不见了。
想不通,索性不想。
流光玉消失不见的原由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若想重聚玉姜的神魂灵息,必得借助于它。
只有找到此物,玉姜才有回来的可能。
将茶钱放下,云述正打算走,却听见了身旁两个仙师的谈话。
“你可听说了?流光玉现世了!”
云述的眼睫一颤,终究又坐了回来,重新点了一碗茶。
茶汤是甘是苦,他已经尝不出了。
“真的假的?这些年,可没少传这种谣言,吸引了多少人了,但每次去鉴别之后才知道,没一个是真的流光玉。”
“这次假不了,问水城那个女魔头你知道吧?本我也不愿称之为魔头,之前我以为,她除了喜好点长相俊美之人,留在身侧以供赏玩之外,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前段时日我才听说,她身边那些人……都不是人。”
“不是人?”
“是魔物。当年魔域大肆抓去,用以喂养流光玉的魔物。她养着这些人在身侧,除了折磨,还能做什么?真是造孽,她也不怕天雷轰顶。起初咱们谁将问水城放在眼里了?即使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也只以为是寻常妖邪自立门户罢了。但如今……这可称得上切切实实的魔宗了。多少仙门前去意欲铲除,却都无功而返。照我说,此事就得浮月山出面,清除了问水城这个污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