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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杏春淌(140)

作者:酉十六良 阅读记录

抬眼打量,镜释行神情专注,平日冷清的俊容此刻柔和似水,她的目光不知怎的就开始下移,停留在略微耸起的胸襟上。

对于这来路不明的母水,她有个结合传闻的想法,但可能比传闻还要离谱。

可能是她的目光过于赤|裸裸,仙人有所发觉,挨着榻边默默扭身,只留下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想问,便问。”

“你从哪弄来的母水?”

镜释行淡淡地看了过来,“山下有一只昆仑白虎,其幼崽已足月,无需母水喂养,但白虎仍可哺乳。”

拿老虎的母水来喂猫?也罢,大小都是一家。

倒是明镜山下居然有白虎,她来此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

神色惑云未消,镜释行看在眼中,顿了顿又道:“你若好奇,明日可自行前去讨要。”

一语惊人,吓得玄凝连连摆手道:“这种事情还是适合师甫。”

开什么玩笑,让她去找白虎讨要母水?她没成为母水一份子就不错了。

淡色的眉梢微敛,他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言语中的“适合”从何由来,玄凝只好干咳了两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师甫会仙法,采集起来比较方便……”

话语间,镜释行已经喂完了小猫,收手垂袖,低头看着趴坐在床边的她,犹豫道:“你身上有我的仙诀,宵白不会咬你的。”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生气还是心虚,索性撑头斜睨,假装漫不经心问道:“你何时在我身上施了决?是何仙诀?”

“从你进山的时候。”

在她进山第一天因体力不支昏睡怀中时,他便为她施下了遗火诀。

不然她怎能陪他渡过日复一日的剐骨寒风,陪他赏完冬日雪,再把梅花泡温皿,畅叙剑道。

就连她的衣物鞋袜,都是他施过诀的。

望着青蓝宗袍上的淡淡金光,镜释行欲言又止的嘴边终究只道:“是进出仙山的令诀。”

她这才松懈下来,“我说为何只有我能进入仙山呢,原来是有仙人请帖在身上。”

吃饱了的小猫在柔软被褥上爬动,晃头晃脑的样子着实憨傻,玄凝伸出手指逗弄时,余光见仙人要走,眼也不抬道:“在论剑大会开始前,小猫就拜托师甫照料了。”

“……好。”

“可能是好面子吧,我虽想下山,但我不愿被人打败赶下山去。”

“嗯。”

浅白身影消失在门后,玄凝摸着渐渐入睡的小猫,翕动的唇边轻喃道:“其实,我最不愿的,是给仙人脸上蒙灰。”

寒风中,身影倏立在原地,直到星河溅落,烁烁其眸;流云鸣震,吼风乘月,飏起的银白拂过天边夜幕,剑光穿透身躯,将堆积山石削成尘灰。

山石运往堆积,转眼已过三万重。

而他魂识不全,又该如何乘风起?

*

临近大会,玄凝几乎没有沾过床。

先不说她的床上还睡着几只小崽子,就是镜释行重新搭了张软塌,她躺上去不到两个时辰,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来温习剑法。

最可怜的还是仙人,明明猫毛过敏,还要山下找虎,溪边摸鱼,时刻谨防着睁了眼的猫崽往身上爬。

皋月过半,明镜山顶风光正好,恰似山下四月春。

案边趴着的女君一醒来,就看见仙人又流着泪出来,不禁抿笑调侃:“又被皮牙子偷袭了?”

仙人颔首不语,玄凝心了,应该是在忍着喷嚏。

“师甫再坚持两天,等论剑结束,我就去给它们寻个好主”。

她倚在书柜边上,正要拿起剑法翻看,身前却忽然一阵衣料窸窣声,抬眼见镜释行跪坐在对面,隔着桌案垂眸问:“你会下棋吗?”

“我只会连珠棋。”玄凝放下了手中剑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师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长睫眼下的泪痕还未干,镜释行将摆满案边的书册都整理到身旁地上,抬指凭空变出了棋盘棋子,摆落与桌案正中。

“那就下连珠棋,一局定胜负。”

黑子先落,玄凝虽许久没有摸过棋,倒也是胸有成竹,落子干脆又利落,

仙人始终不急不缓,葱白指尖拈着白棋落在纵横格路,一边围堵,一边为自己创造连珠机会,哪怕是对方发现自己落入了圈套一脸懊恼,而自己即将得胜,脸上神色依旧不改平淡。

“我赢了。”

如他所料,她果然不服气地说:“再来。”

“好,这一次三局两胜。”

山顶本就旷然,殿内无人说话,便只剩下落子清脆,和偶尔传来的猫呓。

有了先前失败教训,玄凝卯足了精神力,时刻注意对方落棋位置,小心推演,但终究不慎连输两局。

到了第三局,黑子已无先前气焰,被拿在手中反复磋磨,迟迟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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