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185)
棠宋羽抚上了那双眼睛,靠近时,眸眼不再紧闭,呼气的温度隔着白纱依旧灼热。
他掀起面纱,唇珠触碰在未染胭水的红唇,辗转时,轻而似羽,柔而似月,与心底叫嚣的话语截然不同气势。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明天。
我要这双眸,此生唯我一人。
*
窥视的目光,隔着层层蕉叶落在身上,棠宋羽斜睨了一眼,深翠晃动,窸窣声中,身影蹑手蹑脚地偷溜回后院。
想必这人便是她喜欢的灯工。
说起来,他还没追究,刚进门时听到的动静。
玄凝正搂着脖颈享受美人主动,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虽然不怎么疼,却惊得她睁开眼,拨开他的手问:“你咬我?”
“嗯。”
美人轻描淡写的一声轻嗯,倒堵的她一时哑口无言。
尤其是他理所当然的神情,玄凝越看越觉得,一定是黄夫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他哪来的胆子敢咬她。
她一不做二不休,仰颌就要重新咬回去,哪料他放下了面纱,垂眸捧着她的脸颊问话。
“殿下刚刚在做什么?和灯工。”
好,连质问都不掩饰了,家猫都要踩蛮虎头上教训了。
她越想越不服气,那捧脸的手用了一丝力,害得她努着嘴嘟囔道:“大白天的,能做什么。”
“哦?”棠宋羽挑眉,“是我来的不巧,应该等到晚上再来是吗。”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声咬重放慢的称呼:“殿、下。”
“??”
玄凝诧异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皱眉捏上对方的脸蛋,“之前我就想问,你这语气跟谁学的?”
美人哼笑了一声,“殿下转移话题前,请先回答卑职的问题。”
“……”
“我只是问他能不能用稀玉雕花灯。”
“雕花灯。”他将话语拆碎了在唇边反复念道:“殿下确定是雕花灯,不是雕人吗。”
“?”
“花灯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喉间莫名吞咽,玄凝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她什么也没干。
可能是他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看得她不由得心虚。
“什么声音……”
他抿了抿唇瓣,俯身轻声呢喃道:“饶了我吧,我真的不会……好姐姐。”
“!”
天边还未挂晚霞,但烈火烧云,玄凝整张脸瞬间滚烫灼热,怕是还没浸水就要冒烟。
“你……你……”
她承认她有故意狭弄的心思,但嘴长在别人脸上,玄凝也不知那灯工为何唤她姐姐,但眼下从美人嘴里复述出来,她总算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勾|引她。
棠宋羽缓缓直身,那双杏眸紧跟其后,直勾勾地望向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欲求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弯了弯嘴角,装作看不见,道:“殿下怎么不说,‘会不会,不试试怎么知道’。”
“……”
她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开口道:“棠宋羽,你再点火我就……”
“君子兰——”不远处小厮挥着手,生怕两人看不见他似,走过来道,“案台无人,你可以去装裱了。”
“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说完就走,没走几步又回头道:“殿下,你该去找灯工雕花灯了。”
玄凝眯眼瞪着人,“画师,你的嘴不疼了是吗。”
“疼。”美人眼中晃过笑意,碍于旁人在场,只轻道:“再疼也比不过,到嘴边的肉又飞走,来的心疼。”
“!”
“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回答,只留下款款离去的背影。
玄凝原地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追过去问个明白,她刚要迈脚,扇窗后忽然传来一声哨响。
“原来姐姐是世子殿下,卑职方才有眼无珠,还望姐姐莫怪才好。”
她转过身,皱眉望着那明明比她年长的男子,“谁是你姐姐。”
韩尚非撑着脸弯眉笑道:“自然是殿下你啊。想不到姐姐对待侽宠这么娇纵,看得我都想侍奉姐姐了。”
这人虽长了一张乖巧模样,但言行举止轻佻放荡,跟楼中男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玄凝怀疑地打量着人道:“你是正经灯工吗?”
他立马一副受伤模样,颦眉娇声道:“姐姐说话可真令人伤心,我哪里就不正经了呢。”
玄凝懒得与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殿下。”
不同于方才的声线,那人声音忽然沉闷,像是含了块鼓在嘴里,只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清澈的少年嗓音。
“姐姐,你的侽宠太抢手了,我怕到时候姐姐会哭鼻子,所以要不还是考虑一下我?正经的或不正经的,我都懂呢。”
她没有停下脚步,抱手轻叩着手臂,走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