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19)
“玄凝!我杀了你!”天覃疯了一样朝她扑去,却扑了个空,一头栽倒在地。
“就算是他想不开,也是公主你逼得他自毁容貌。”玄凝将长剑在她柔软的躯体上抹了抹,擦干净放回剑鞘。
“今日之事,还望公主不要声张,公主也不想让世人知道你被人破了相吧。”
长公主除了强抢民男,风流无度,还有一件事传的热闹。
长公主爱美人,更爱自己的脸。小小年纪便开始服用各种灵丹妙药,只为了能够容颜常驻。
她格外重视这张脸,她便让她尝尝差点失去的滋味。
玄凝转身离去,不管身后地上骂得有多难听,放话有多狠毒,她都不曾回眸。
长公主府从深院到大门一路通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乐羊身上有伤,走得格外慢。刚出府邸,却睁大了眼,“你怎么在这?”
一身素净宽袍的棠宋羽正踩着石阶,抬眼见是他,眼中也闪过微微惊讶。
乐羊有所疑心,“你没走?”难道他又后悔了,回来求长公主原谅?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棠宋羽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只好道:“找人。”
“等谁?”他只说找人,想来不是自己。
乐羊刚问完,身后传来女子声音。
“你怎么跟来了?”
玄凝快步跑过去,停到他的面前,“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她毫发无伤,棠宋羽提着的心反而更悬了。
“女君没对长公主做出什么出格事吧……”
“呃。”玄凝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跟她好好聊了一下。”
棠宋羽脸上更加凝色,“女君不必为我得罪长公主,我……”
“呵,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肯做公主的侽宠,原来是攀上更好的高枝了。”
乐羊本就觉得这人身影似曾见过,听声音更加耳熟,像在不久之前就听到过,直到他默默走下石阶,看到了那女子正脸。
正是害他在凤殿之上被众人鄙夷的玄家之子。
玄凝皱眉望着他,“你谁啊。”
“……小庄主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小的,可小的可还记得,大殿之上小庄主剑指长公主的模样,真是英姿飒爽,教小的仰慕。”
玄凝看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男侍,她实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直到他提醒,她才恍然道:“是你啊。”
她噙着笑意,绕过棠宋羽走下阶梯,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乐羊目光躲闪,不知她要做什么。
玄凝挑起他的下巴端详道:“我记得你原先长得还是有几分俊秀,怎么就挂了彩,也是长公主弄的?”
乐羊受宠若惊,抬眼看向斜对面的棠宋羽,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多谢小庄主惦念,小的位卑人轻……”
“你还知道啊。”
乐羊未能说完话,就忽然一愣,“什么?”
玄凝收回手,冷冷斜视道:“既是位卑人轻,也敢议论本庄之人,我看你是活够了。”
习武之人本就有肃杀之气,她语调明明没有任何起伏,却还是将乐羊吓得跪下。
越是这样,他心越不甘。
他的运气凭什么这么好,长公主要他做宠环,就连玄家小庄主也为他出头。
玄凝还要再吓吓他,余光却见她那小美人一声不响走了。
“哎你怎么不等我。”
她连忙大步赶上前去,走到他身旁将他画匣抢走。
“我来帮你。”
“不必劳烦小庄主。”
他一把夺回了画匣,攥在手中抿唇道:“方才不知是小庄主您,多有得罪,还望小庄主莫忘心里去。”
他几时得罪她了?
她正想着,却听到有马蹄声哒哒,迎面有马车驶来,马车上有人朝她招了招手。
坏了,被找到了。
云泥天蜻跃下马车,一左一右,飞步将试图逃跑的玄凝抓住。
“庄主有令,速速带你回去。”
“庄主她看了圣旨,说是要拿你是问呢。”
她俩异口同声,吵得玄凝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回去,你们放开我。”
“庄主有令,怕你逃跑。让我们押着你回去。”
“庄主说你像个猴,不看牢点就又跑了。”
她目光望向棠宋羽,略显窘困,“那个,棠画师,我明日可能去不了画院了,我会差人把东西送给你。”
“不必。”
他说话时,玄凝已经已经被赶到车上,驱车离去了。
棠宋羽收回了视线,他早该想到的。
敢议论长公主内事,又敢夜闯公主府的,整个琼国,除了玄家,谁还有这个地位。
只是玄家小庄主近两年才回天景城,很少有人见过,连传闻都少之甚少。
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人物,棠宋羽不知是该感慨自己命运多舛还是老天不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