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17)
“君子兰!”悬在半空疯狂乱踢,乐羊一口咬住身后人的胳膊,惹怒了影卫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他不顾被砸疼的膝盖,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下面挤进去。
身后有人扯住他的头发,欲图将他拉走,乐羊疼出了眼泪,却还是一个劲地朝前爬去。
“君子兰,君子兰你醒醒……”
影卫用黑布遮系住了男子的双眼,前后抬起要将人带走,乐羊见状抓住了他的白绸,死死攥在手里,“别带他走,求求你们,放过他吧,黄大人那边我会去说的……”
拽着头发的手狠狠一拉,影卫从身后踹了他后背一脚,踩上去嘴角冷笑道:“不过一介贱犬,也敢直呼首辅大人的姓字。再说,不是你向大人献的计吗?事到如今在这唱什么刎颈之交的戏码,真是令人恶心。”
“我……”一颗心再次被摁回深潭,乐羊浑身发凉,颤抖着望向被扛起来带走的身影。
“我错了……是我错了,君子兰,君子兰!!”
他爬起来扑到影卫脚下,不管她人怎么拉拽,始终抱着不松,仿佛这样就能留下人。
被惹恼的影卫将人扔到地下,腾出手抓着身下男子的头发用力甩了一巴掌,动静大得惊人,连乌云都仿佛被扇动,遮挡住了夜空上那一轮皎洁。
铁锈腥味充斥,血液从嘴角流出,乐羊被打得头晕眼花,看不见他的同窗已经被人扔进了马车,扔抓着腿不放。
“求你……放过他……”
“放过他?你可别忘了,当日你母亲下葬,是谁出的棺材钱。”
跪在冰冷地面的身躯闻声一僵,影卫抓着头发,弯身冷道:“又是谁将你从尾巷带出来的,乐羊,你可别忘了,大人对你有恩,现在是你回报大人的时候。”
又一个巴掌,乐羊倒在地上,哭得溃不成声。
“母亲……母亲……是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救不了你救不了自己……现在…还要害得别人和我落得一般下场……”
“君子兰……对不起……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中,马车缓缓驶离,摇晃的车灯淹没在幽暗夜色。
杏花眸眼缓缓睁开,望着木板上微微晃动的灯影,玄凝愣了许久,才闷哼着,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
“殿下你醒了?”
天蜻的声音从车门传进来,玄凝环视了一圈车内,发现不见熟悉身影,哑着喉咙问道:“我怎么在这……棠画师呢?”
“画师说殿下喝醉了,让我送殿下先回庄,属下叫了殿下好几声都没回应,只好擅作主张将殿下抱了下来。殿下,你是喝了多少啊。”
“我……”玄凝揉着被捏红的眉心,颦眉问道:“那个鸳鸯壶是你安排的吗?”
“鸳鸯壶?”天蜻听得云里雾里,回手推开了门窗道:“案上的确有个鸳鸯壶,属下还以为是殿下为了助兴点的,但我看画师那个样子,不像是……咳,不像是喝过的样子。”
玄凝默默遮住了脸,能像吗,都被她喝了。
“那你看他……像是受过宠的样子吗?”
“呃,不太像……”
车内的人一下子沉了嘴角,“为什么?”
“书里的男子侍奉后大都直不起腰,走不动路,说话柔里柔气的,可画师的腰杆挺的比柱子都直,走路说话都与平时无异。”
“什么鬼玩意,我说天蜻,你还是少看点艳册吧。”
玄凝满脑子都是挺的比柱子还要直的腰杆,连头痛都仿佛被那柱子顶上天,再也下不来。
她伸手想要整理发辫,却在摸到时楞了一瞬。
她的三股辫怎么变成了两股?
“调头回去,我要找他算账。”
第69章
黑夜蒙蔽了神天双眼,将平坦映成崎岖。
几声慌张脚步闯入院中,那人火急火燎,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屏风外。
“求阿媫把庄主玉佩借我一用。”
刚结束一场宠幸的玄遥正泡在木桶中闭目养神,闻声皱起了清山,缓缓睁眼道:“你要拿去做什么?”
“救人。”
“救谁?”
“棠宋羽。”
*
亥时末,凉夜过半。
驾驶马车的人听见调转回去的命令,却也没立即握紧缰绳,反而劝道:“殿下,你还是先跟我回去吧,画师他现下应该不在楼中了。”
“他去哪了?”
夜色已晚,他一人出行,她语气里透出些责怪之意,天蜻听出来,却也只得无奈道:“画师没说去哪,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
“他说,那首琴曲还未有名字,在他回来前,殿下可要想好它的命名。”
玄凝张着嘴做哑巴,要知道她最不擅长起名,幼年给猫起名都是一二三四五,琴曲高雅,她一时想不出,干脆垂头放弃,催了马快,回到书房找了琴谱籍册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