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33)
“你知道的,无论你如何躲我推我,我都不会离你而去。”
“为何……”
他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连心跳都能听见的屋内,也算得上是响亮。
“为何啊……”玄凝抬眸望着窗外,昏黑之下,稀星拥月,她不觉亲啄着耳轮,低声道:“因为,我是奔你而来的。”
沃城那夜,她也说过这句话。
棠宋羽拥紧了她,像是要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倾覆。
“奔我而来……”
“嗯。”
“不会离我而去……”
“嗯。绝不离你而去。”
他越拥越紧,被挤压的胸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随之放慢又沉重,可即便这样,棠宋羽还是不肯松开她,颇有要相拥共赴黄泉的架势。
玄凝不禁拍着他的背笑道:“谋杀姝君了。”
他这才肯卸力,趴在肩膀上涩咽道:“没有。”
夜风拂过眉眼,几声低笑荡在心间,成了眼底重燃的余温。
“殿下……”
“嗯?”
“可我想。”
“……”
莲灯的烛光盛开在青纱帐上,晕染着美人泛红的面颊。几经紧攥的绸衣变得折皱不堪,松软成一滩月光,落在乌黑秀发上。
指间穿绕着几缕发丝,分不清是谁的,温热滑落掌心,棠宋羽捂着脸小声呜咽道:“不对……”
“哪里不对?”
“我想的不是这样……”
“哦?”玄凝扬起了眉眼,“那你想的是什么?”
指缝里窥见的画面过于红脸赤耳,棠宋羽慌忙躲开了她目光,望着帐外灯火抿唇道:“我、我想的是侍奉殿下……”
“噢,忘了说,玄家祖训规定,君子娶亲当证己律,守得半月孤身,以示心定不移。”
“可是你都……碰我了。”棠宋羽小声嘀咕道。
“它只要求君子守身,没说不可以碰别人身子呐。”
“……”
那她也早已……
美人眸眼含怨斜睨了过来,满脸娇嗔看着怪让人心怜。玄凝不禁撩开了垂落在眼前的发丝,低笑着亲了亲。
“心急什么,成亲之后,自会让你侍奉到身累难消。”
指间重归眼帘,半晌青纱对弦吟,金风玉露时,握在手心的白玉,被无意识放在唇边以塞温吐。
见他抿着自己的长命石,玄凝不禁抬手勾出了白玉,俯身用温唇送堵。
正半阖着的眼帘突然睁开,棠宋羽想要推开她,却被按在床边难以动弹。
“唔……嗯!”
一声娇咽,玄凝笑着松开了他。
“你……”棠宋羽羞忿地捂着嘴,耸起的喉间滑了又滑,眉心松了又皱,偏她像没事人一样舔了舔嘴巴,起身下床。
“明日早膳后,成衣匠会来给你量尺寸,到时我也在。”
棠宋羽以为她这就要走,不顾绸衣半褪,起身便跟了上去。
“殿下……”
听到身后急促脚步,玄凝面不改色地倒着温茶,转身轻抿笑眼,将茶杯递了过去。
“漱口。”
“……”
棠宋羽红着脸,漱都未漱便急匆匆喝完,却见面前女君正端着杯子,倚在桌案前,嘴角轻勾,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他上下。
“你这是要……以色引诱本君留宿?”
他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的腰腹,自觉转过身将衣带重系。
身后忽然有手揽过他的腰,抱起来便往床边去。
“那我便勉为其难陪君夫一晚。”
她吹灭了半边莲灯,将人放进帐中。又一阵窸窣声,棠宋羽还没看清,她便跟兔子一样跳了上来,俯身在他额头上随便亲了亲。
“睡觉。”
好霸道的命令。
许是怕压倒背上的伤,她侧身睡在了外面,清明的目光随着闭眼便消失不见。棠宋羽丝毫没有困意,不禁朝她身边挪了挪,轻声问道:“殿下?”
“嗯。”
“那天之后……陛下有没有难为你或庄主?”
“谈不上为难。”
阖上的眼眸慢慢睁开,玄凝望着他关切眼神,忍不住上手摸着他脸上正在好转的伤疤。
“天子行权衡道,后庄藏童一案,首辅虽遭弹劾,却也只是停职一月。可惜了玄玮这枚棋,落得个革职入狱,不过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玄玮?”
“是当年负责审你案子的那位衙官。”
棠宋羽皱了皱眉,沉敛了神色,“后庄一事,她也涉及其中?”
“岂止。算了,说出来怕你做噩梦。总之她这几年心思不纯,人在玄家心在黄家,之前碍于其位置不可动,我才留她性命,想不到庄主提拔她,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对付黄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番玄黄两家皆有所损,唯独站出来揭露后庄之事的韩家,受封赏重回朝堂,另有韩家家臣,尚书省左丞姜盈代为执掌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