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40)
“是啊,之前我去执行任务,回去才发现脸上莫名多了红疱疹。”
所言确有其事,玄凝接过了药瓶,心中半信半疑。
侍卫给的药确实见效很快,仅仅一晚上,嘴角处的红肿便消退了。但她在照镜时,始终觉得这并非是虫蚁叮咬所致。
“昨日,你可曾做了什么梦?”
她的指尖抚过嘴唇,最终停留在嘴角轻按,棠宋羽只犹豫了片刻便道:“没有。”
“真的没有?”
即便再问一遍,他的答案仍是“没有”,玄凝不禁捂着脑袋,低喃道:“真是怪了……”
刚才亲吻时,脑海中有些东西一晃而过,她只依稀抓住了几个字眼拼凑,当下猜想被否定,她连自己究竟想要弄清楚什么都想不起来。
玄凝正蹙眉苦思,一只玉手斜抬,抚平了她眉间山川。
抬眼时,棠宋羽静静地看着她,他虽不说话,神情却足矣吐露关心。
罢了,想不起来,应该是无关要紧的事情。
叩门声响,这次不再是云泥捣乱,而是来送嫁衣的成衣匠。
“正好殿下也在,不如也一起试了,有不合身的地方或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我回去便让绣工改。”
嫁衣工期一般都在两月,不过广祥布庄说到底是玄家的,在询问了排单后,玄凝便亲自挑了一批绣工,用来赶制成亲婚服。
这批绣工大都绣技精湛,经验丰富,即便在赶工的情况下,绣出来的纹样图案依旧精致。
玄凝还想像之前那般帮他穿衣,棠宋羽却面色微红,委婉拒绝了。
“为何?”
“书上写着,为夫者理应侍奉姝君……所以……”
棠宋羽看了一眼《夫训》,神情欲言又止,片刻他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内心所有勇气,将心声宣之于口。
“殿下,能让我侍奉你吗?”
第77章
临近正午,薄雾浅浅晕着金轮光边,淋过冬雨的梧桐枝头稀疏,待来年春雷更迭鹅黄叶,再把焦桐丝弦添苒香。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几缕金彩,温润一晌珠帘翠屏。泛红指尖穿过坠玉腰带,玉环擦出叮叮清脆,如清泉落了月色,莹光漫漫又惬意。
解玉带的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好不容易在女君的好心提示下解开了繁琐玉带,哪知褪去外袍后,里衣上还穿有盘扣软甲。
棠宋羽一时束手无策,只好又抬眸求助,玄凝忍着笑意,握着他的手循着腰线向上,“蝉甲仿制军中锁子甲,穿戴也简便许多,你只需把侧边扣子解开,像这样。”
指间拈着银扣,她使了巧劲,只轻轻一扭便解开。
“会了吗?”
“嗯。”
见他点头,玄凝松开手,“那你来吧。”
“嗯……”
又是一阵窸窣声,蝉甲被脱落至一旁平整摆放,见他还要解开里衣,玄凝摁住笑道:“你想冻死我?”
屋内并未燃炭盆,她就算是习武,也扛不住阴寒侵体,他未免紧绷过头,忘了这是何季。
闻声,棠宋羽拿起一旁悬挂的婚袍,小心翼翼披穿上后,又将玉带重系。最后一声环扣落地,他抬眸望着她,“哪里舍得。”
“……”
见她神情讶异,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棠宋羽不自然地红了耳朵,微微咳了一声嗓,“殿下不去照镜子吗?”
“镜子自然是要照的,不过画师……”玄凝勾起他的下颏,眯眼打量,“你可要藏好漂亮尾巴,别被其她人发现了。”
“尾巴?”
“是啊。这里……”她点了点心口,“开屏了。”
玄凝说完便笑着转去衣镜,不察身后人神情迅速暗淡,还唤着“画师”,“你觉得从后面看合身吗?”
“合身。”
“那……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你是在敷衍我吗?”
他答的过于不假思索,玄凝问完转过身,却见棠宋羽站在身后,用泛红了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那我要如何回答,殿下才不会觉得敷衍。”
“难道要我放下一切廉耻,要我毫无保留,要我温恭顺从,你才会心悦,才会……垂怜爱我。”
内心喧嚣的话语快要将他淹没窒息。棠宋羽攥着手心,摇头道:“没有,殿下很适合红色。”
“哪里,你可比我更适合穿红裳。”
“……”
他眸中闪过惊愕,玄凝倏尔一愣,连忙上前道:“我不是故意……”
“嗯。”
棠宋羽躲开了她的手,“知道。”
“知道为何还躲开?”
玄凝坚持抓住手臂,不让他后退。
“放开。”
那声语气与她平时发号施令大同小异,玄凝不敢置信问道:“你是在命令我吗?”
棠宋羽拧眉抓住她的手,“请殿下、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