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64)
棠宋羽哑然失笑,拉着她的手背放到唇边轻吻:“殿下就不能在外正经,在家不正经吗?”
“噢~”她踮起脚,拉近了眉眼间的距离,“原来画师是在意场景,并非不喜欢阿凝不正经啊。”
眨眼无声,望着她带着顽性的笑眼越来越近,甚至下移望向他的唇边,棠宋羽心中一热,俯身以唇瓣相碰,亲完,又做贼心虚般的左右张望,看得玄凝又抿唇憋笑。
“棠画师,真是不正经。”
“?”
“光天化日之下,偷亲女君的嘴。”
“这是夜晚……”
“夜晚就可以偷亲了吗?”
“我没有偷亲……再者,你也不是旁人……”
棠宋羽心里的冤屈都快赶上那夜被无故强吻了,玄凝眼看着他真要像犯了错,垂头自我检讨,连忙抱着人哄道:“没有没有,我开玩笑呢,君夫想亲就亲,来之不拒总行了吧。”
“那你收回那句话……”
“那句?”
“斥责我的那句。”
声音总归是闷在了脖颈间,玄凝一边后悔招惹他,一边自我怀疑着。
她哪里是斥责,分明是在调情。
“好好好是我不正经,趁着夜色醉人,无意撩动美人芳心,害美人主动相迎,都是我的错。”
“……哼。”
她都道歉了,他还冷哼什么。
在玄凝感叹着男人心思真是难以捉摸时,棠宋羽忽然开始走动,在她踮着脚的情况下,挟持着腰身步步紧逼,教她阻止无门,慌不择路,一脚踩到了些许湿漉的枯草上。
露水沾湿了皮靴面,身后是泛着凉意的树干,在一瞬触碰后,便被迫紧紧倚靠着。
掌节抚摸着下颌,略带着凉意的指尖在她耳边摩挲,不同于刚才的触碰,这次是略有些急促的温风,是迫不及待探入的柔软,勾勒着她唇齿轮廓,与不甘示弱的莲尖相抵磨蹭,卷起一轮吞声咽津。
若是能腾出嘴,玄凝很想吹声口哨,用来调戏他想要报复的心思。
但她凑巧腾不出来,只能稍稍用力,将人转了半圈摁在树上,浅棕的琥珀倒映着他受惊却又不甘的神情,嘴角浅浅勾着,与之掌心紧扣。
寒冬无雨心就春,千树万树,齐绽东风。
瞥见远处隐寸身影,玄凝当下心满意足拉开身子道:“好险好险,画师进步神速,本君差点就要被扳回一局了。”
他伸手将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目光触及温润,再三犹豫才轻轻覆上。
玄凝秉持着说到做到的宗旨,来之不拒,棠宋羽便像初尝甜头般,离开时温唇噙着满足,连摩挲鬓发的指腹也带着缠绵。
“亲够了?”
她问得过于直白,棠宋羽又脸皮薄,后知后觉的行径让人红了耳根,埋头不语,玄凝好心揉了揉人脑袋,“没亲够就继续,反正这附近没有别人,也就三四个隐寸。”
“……”棠宋羽把头埋的更低了。
他怎么能忘记,自从那件事后,他身边的隐寸比过往成倍增多,平时即便不出门,也照样有人盯着。
往来的夜风轻拂过衣袂,相拥的心渐渐归于平静,重叠身影分开时,几缕青丝存眷恋,粘在了她领口,迟迟不肯下来。玄凝低头将其分开,拿在手上若有所思。
“明早,我给君夫梳发吧。”
所言突然,棠宋羽一时不解,便问她为何会想予他梳发之宠。
她笑而不答,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掌心,牢牢牵握住。
“小夫人,该回家了。”
她有事瞒着。
棠宋羽垂眸望着牵紧的手,千言万绪漫上枝头,在子夜时分的钟鼓急促震彻声中,碎了一地悲秋。
钟鼓齐鸣过百,是为战事突发,文武百官需立即赶往皇宫议事。
若她只是一介闲散世子,天子急召,与她并无关系。
偏偏她生在玄家,是臣子。
弯身伺候穿衣时,她好像完全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始终带着歉意。
“早点休息,不必等我回来。”
山庄门口,玄遥已经坐在了车里,看见她钻进来,颦着的眉心也丝毫未落。
马车一辆辆驶进高耸城墙,宫墙上挂满了昏黄灯笼,凄惨一片白霜,朝堂之上,每个人的脸上亦是如此。
金州四国,因忌惮琼国兵力,皆奉琼为首,除了地处偏僻雪地的朔北沧灵国。先帝在位时,沧灵多次进犯,玄家为此牺牲了近半将士,前后征伐跨十年之久,终将沧灵逐出了地界。
两国以怀安河为界线,签订和平盟约,先皇退位,新皇登基后,照例履行盟约,一晃已是三十三年。
玄家在半月前得到朔北女真王弑母夺权的消息,玄遥出于警惕,上奏天子要时刻谨防边境安危。果不其然,新王掌权后立即撕毁盟约,趁怀安河道进入结冰期,入夜出其不意攻打金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