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81)
借着雪地反射的昏光,玄凝架着长剑,目光戒备着周围动静,那只深灰色的狼一跃而起,跳到铺着白雪的怪石上,姿态傲慢又极具威严气势。
看样子它应当是狼群之首,否则狼群也不会它健壮的身躯发出低吼后,磨爪咧牙,蠢蠢欲动。
这和蒙眼论剑的最大区别,也就在于点到为止和以命相搏了。
心声还未落地,前后各有灰狼疾奔,玄凝撑地翻身躲过迎面扑来的灰狼,掌中剑迅疾劈砍弯月,一剑斩去了从后方扑来的灰狼前肢,拎着后颈朝奔来的狼群扔去。
狼群听到同伴哀嚎停住了脚步,它们是和人一般的群居动物,闻到来自族胞的鲜血,会轻舔着伤口给予安抚,同时也会将对食物的渴求,转化为对外来挑衅者的恨意。
又是一声嚎叫,看着自己的威慑并未起到作用,玄凝咂舌道了一声“麻烦”,随之剑尖扬起地上的雪,抡身转踢,一只被踹飞,还有一只灵活躲过了她的脚,朝她受伤的小腿咬去,
“小畜生。”
那是只脸长得像狐狸的白狼,单看体格它不如其它狼类,但行为却极其敏捷灵活,玄凝低头暗骂了,逍风刺下去时,被她踹远的灰狼发出一声短促怒吼,迅速向她扑咬。
随之一同围攻的还有三四只朔北狼,玄凝眉心紧锁,剑锋顷转,寒光破开霜雪,奔雷陡洒红叶,予孤雪朱砂画。
落地时,身形有些摇晃,腿上的小白狼还抱咬着她缠住伤口的厚厚布条,倘如它牙齿再长一些,便能扎进她的皮肉。
玄凝捏着它的后颈皮肉,试图将它跟拔萝卜似得拔起来,但这样的举动,在它母亲眼里是死的威胁,还不等她将白狼丢出去,一道黑影踩着怪石腾空而跃,獠牙直冲后颈。
“嘶!”玄凝防不胜防,被扑来的狼王压倒在地,她能感觉到尖锐穿过衣料,扎进薄皮下的血肉,与跳动的脉搏失之交臂。
死畜生,她今天非要把这只小白狼扒了皮做狼裘。
不远处上空有红光划过,玄凝正与狼王搏斗,等她注意到时,碧绿极光下也就只剩下一缕硝烟。
玄鸟箭,这么近应该是长公主放的,难道她那边又出什么状况了?
未被护甲保护的胳膊忽的一疼,那只不怕死的小畜生居然还敢上来咬她。
玄凝架着逍风抵挡住狼王的利齿,抬脚蹬开了缠咬在脚上的灰狼,闷吼用力,将压在身上的狼王推开距离,趁聚力未散,反手挥剑,狼血溅了一脸,荣光如泼墨画般肆意滴落,顺着玄甲上的规则方圆画出哀歌。
那凶勇无惧的美丽,应当被神认可。
有人心生感叹,绷紧的弓弦却骤然松开,直奔十丈外的身影。
玄凝正提剑步步逼近小白狼,捕捉到声音,皱眉急忙扑闪躲开。
刺裂夜风的箭矢斜斜扎在面前,看见熟悉的鹰标,她忍不住在心中疑然:“怎么才放暗箭,这沧灵军也迷路了?”
狼王死后,剩下的四五只朔北狼纷纷竖着尾巴逃窜,只有那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做成狼裘的小畜生,嘴里呜呜耶耶的还想咬她,玄凝一脚踢开,躲在山石后面警惕地环视周围山壁,浓夜遮掩,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或晃动。
不过,还是有一件可疑的事情让她注意到了。
靠近箭镞的箭杆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
出于谨慎,玄凝拎起在一旁狗叫的小白狼扔了过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被扎成筛子的狼裘,眼看那小白狼又屁颠颠跑过来啃她靴子,玄凝忍无可忍地警告道:“再咬人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小白狼气势汹汹地,一口咬破了她警告的手指。
“嘶你个没娘的畜生。”
玄凝按着小白狼的脖子刚想下手,一支箭倏忽划过藏身之处的上方,扎在了面前雪地里。
几缕发丝掉落在晦暗雪地,玄凝捏着发丝,冷意由伤处蔓延开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只箭,是挨着她头顶划过去的。
为什么,既然发现她暴露了头首,为何不直接一箭射穿她的脑袋,总不能是单纯向她展示沧灵军的弓箭手是多么精准优秀。
望着那支捆绑着不明物件的鹰箭,玄凝放开小白狼,蓄势从山石后跑出来,拔出来,跑回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没有进食,又一直处于流血状态,她的体力根本所剩无几,回到山石后便深呼了几口,以缓解晕眩的脑海。
东西是用一根红绳绑在箭杆上,玄凝解下来拿在手上打量了片刻,那是张叠起来的纸薄匣,里面好像有什么粉末,她放到正孜孜不倦与她奋战的小白狼面前,按着脖颈强迫它闻了闻,“怎么样,有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