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319)
“……”
若说之前萨耶给她的感觉,是与棠宋羽五分相似,如今他倚在床围边,远离空寂的眸眼浅笑着,玄凝只觉得心脏都停了跳动。
“你想随我回去?”
“嗯。”
“我已有夫人。”
“再多一个,不好吗?”
“我夫人心眼比针细,容不得你。”
“……”
他脸上笑容比帐外的风声散的还快,玄凝以为他是失落,想也没想就走。
“我了解的娜伊尔,绝不会退兵。”
“万事小心。”
身后的关心,郑重其事。
站在门边的步履半转,玄凝犹豫着再次回过头,想要确定的疑虑眼眸,无声定格在潮湿闷热的空中。
他投来的目光,着实脉脉。
若非要用适当言语去形容描述,是三月天里裁剪不断,缠咬清风的春柳;是七月瀚月当空,与山谷作眠的虫鸣。
言简意赅,一旦碰上,便是相伴紧随。
对于莫名“含情”的美人,作为有夫之君,玄凝从一开始的坦荡,渐渐到视而不见,而今避之不及,身影似兵败落荒而逃。
她匆匆消失,见无人进来,萨耶坐直了身,额间红纹灼热,他的脸色,俞渐苍白。
“被发现又如何……不过是一场噩梦。”
心底深处的争执在一声平淡叙述后,逐渐埋藏。凝望着盆底的焚灰,身影躺落下去,嗅着枕边熟悉的气味,困倦上来,闭眼都不舍。
“我不及你聪明,若不多留心眼,今时今日,躺在枕边的,是他,非我。”
月湾的晶莹,静悄悄滑落。
帐外的腥风,散作了流言,渗入衣甲,在心口徘徊不定。
对于清早之事,众说纷纭,唯独不变的,是玄家军主帅与被俘的沧灵神旦,关系亲密,否则那名俘虏,也不会在被救出后,直接抱进了主帅大帐。
处于流言中心的世子殿下,晌午过后,出了营帐便不见踪影,云泥带人沿着河岸找寻了半天,除了遗留在湿漉草地上的浅显踏痕,一无所获。
而在营地中,跟在工兵队后的碦利什,佝身躲在隐蔽角落,观察着斜对面的大帐。
萨耶被俘的消息,他早在云泥口中探得。而那位世子殿下,估计也是在云泥那里听到了些事情,知晓他的恨意,关押的营帐,除了她,任何人进去都要手持重明木牌。
平日里,看守的人总是严苛,无论他绞尽脑汁,想出各种缘由与借口,都不让他进去。
而今天,莫说看守薄弱,帐门外,甚至连个监卫都没有。
神天赐予明路,又赐予良机,他又怎会白白放过眼下的大好机会。
趁着营地巡逻的护军还在远处交接,碦利什连滚带爬地溜进了帐中,刚进去,鼻间就被一股木质幽香钻入,气味算不上浓烈,但他的嗅觉较常人灵敏,空气中再淡的残香,也似刚添。
与木香交织的还有数种醒神香气,粗略一辨,大致有三种,碦利什站起身,目光扫过桌案上的香炉,腹诽着世子殿下年纪不大,点的香倒是老成。
主帅的营帐比他住的地方足足大了三倍,除了入门后见到的案堂,左手边和绣有重明鸟的军旗旁,各有两扇毡门。
正当碦利什决定让运气决定先进哪个门,重明鸟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嘭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空心的木板上。
今日的运气,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越是靠近,偏帐中的窸窣声就越刺耳,碦利什小心掀开毡门,循着动静声望去,入眼的画面,遥比他的运气,更加匪夷所思。
“你在……做什么?”
第103章
帐中固然安静,四周巡逻的中护军脚步声循环往复,倒也算不上寂静无声。
乌黑的长发堆叠散落,跌跪在地上的男人唇边轻喘着温热,蜷缩的手指时不时紧握,松开时,掌心与指腹皆泛着红晕。
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他的腰肢,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腾在空中随急促呼吸起伏。
就好像,他正在被一团柔软的东西缠绕上身。
碦利什怔愣了片刻,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回神过后,他不曾细想就直接扑过去,把毫无抵抗之意的萨耶按在地上,捂紧了他的嘴巴。
“不许动。”
他好像没有听见,又或者,依旧沉浸在梦中。
那双眼珠像是从远山飘来的云雾笼罩,白茫茫一片,离得太近,看着有些渗人。
所幸他并不挣扎,确定中护军离开,碦利什的手径直向下,掐住了布满红痕的脖颈。
“神天显灵,你也配?”
他身上穿的琼制衣衫凌乱,敞开的衣襟下,抓痕遍布。种种细节指向的结果,竟与军中的流言蜚语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