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4)
“一见钟情?那就是见色起意,有点无聊还是算了。”
“那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玄凝拍手道“结局一定要HE!”
*
母亲房内灯火昏黄,玄凝站在门外伫立了好一会儿,玄遥打开房门问她:“新婚之夜你怎么跑出来了。”
玄凝委屈极了,坐下来指控道:“他告诉我他不是第一次。”
“就这”玄遥不明白她为何在意这个,“他一介男子,能在天景城迅速站稳脚跟,想来是有些手段在身上,既然不是第一次,对你岂不是更好。”
“这很重要!我是第一次凭什么他不是啊,况且谁知道他之前跟谁厮混,我还要提防他是否有染病。总之,我不接受脏男人做我的夫人,更不要跟脏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一口一个脏男人,玄遥被她的话弄得有些糊涂,却也隐隐猜出了几分:“当初我可是劝过你,他这种男子纳为宠环就足够了,你却一心执着娶回家,甚至不惜……唉,罢了。我且问你,新婚之夜你把人家丢在房间,传出去那孩子以后怎么在人前露面。”
“他不是我君夫,旁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你是要休了他?”
玄遥板正了眉眼,严肃“殿下可想清楚了,你当初为了他,不惜得罪长公主招来杀身之祸,种种心意,抵不上白纸墨迹?”
玄凝本来斩钉截铁,但听到母亲提醒,到嘴边的话又重新酝酿。
“我想清楚了,还是……”
突然有女侍急匆匆从院外跑进来,“不好了!殿下!新郎夫他、他投湖自尽了!”
“什么?”玄凝惊身而起,“哪来的湖让他投?”
“就是殿下院中新挖的人工湖!”
从婚院跑到她院子里投湖?
他可真是!疯子!
尽管玄凝对他颇有微词,但生死面前也确实分得清是非,暗骂一声立马提裙跑了回去。
“斗篷!”玄遥拿着她的斗篷无奈跟了上去。
等玄凝赶到时,有女侍正在岸边焦急的探头探脑。
她吼道:“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殿下我不会水啊”
“找会水的啊,那些男工呢?”
“殿下你下午在宴席上赏了全庄下人酒钱和假期,现下他们都在自己家呢。”贴身女侍瞪着圆眼,小嘴可委屈地撅着。
玄凝是真服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
眼见湖中没了半点动静,玄凝实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脱了长衫霞帔绣花鞋,纵身一跃,冬日的湖水像利刃瞬间刺进皮肤,连呼吸都被扎断了分寸。
不等适应冰冷刺骨的湖水,玄凝深吸一口气潜入湖中。
水下昏暗,她只能寻着影子找他。
他是会水的,怎么会投湖。
是他的苦肉计,还是他一心求死
玄凝心中糟乱未能细想,水面上亮起了灯火,她隐隐听到母亲的声音。
“快点,多拿些河灯。”
借助河灯光亮,水下稍微亮了些,玄凝这才看见有黑影在远处坠落到湖底。
靠近时,玄凝越发感觉那的确是他,便游的快了些。
棠宋羽像是睡着了般,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嫁衣还穿在身上,黑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极了她看过的恐怖片里的女鬼形象。
他死后,会化作冤魂索命吗?
从湖边游潜到湖中央,玄凝肺中氧气不多,她从小习武,对自己的能力知根知底,若在平时她此刻早已浮出水面换气,只是这一次,她由不得自己。
玄凝托住他的腰试图带他向上游,水下阻力之大,她拖着他就好像拖着千斤大石。
她解开他的衣带,扒去身上的衣物以减轻他的重量,光是这个步骤就让她又消耗了大半氧气。
湖是人工建造,所幸并不算深。玄凝咬牙强撑,硬是在缺氧晕厥前,带着他浮出水面。
玄遥早已吩咐女侍去准备御寒的衣物汤药,独留她一人焦急地在岸边徘徊,等她浮上来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玄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不忘将怀中的棠宋羽口鼻露出来,不等恢复,她又背着她游到岸边。
“快,拉他上去。”玄凝把他放在岸边,岸上的玄遥连忙和女侍去拉,一身行头沾了水的确是有些分量,两人一同发力,加上水中玄凝的助力,这才把人移到青石地上。
玄凝浑身松懈下来,这才发现她小腿抽筋了。
“呃……顺便也拉我上去。”
她的小腿抽痛,估计是方才冷水激的,她救人心切,竟全然不觉。
男人脸上已经没有血色,玄遥探了探他的鼻息,面露难言之色,“已经没有呼吸了,怕是已经…”
“怎么可能!”玄凝不顾抽筋的小腿爬到他身旁,靠近他的胸膛听心跳,然而入耳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她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耳朵嗡鸣,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