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457)
又是“好自为之”。
棠宋羽惊恐地张开嘴巴,却怎么都喊不出她的名字。
进来。”
门外赶来的黑影推门而入:“庄主何事吩咐。”
“棠夫人莽撞冒失,刺伤长老,即刻将他送到辰宿庄地宫,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牢门半步。”
“是……”白才昇犹豫地看了一眼男子,纠结他万一不从,她是否要将人打晕了扛走。
他不挣扎,不喊冤,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被擒住胳膊强行带离时,还死死盯着趴在她怀中低喘的镜释行。
待身影消失门口,房门关闭,紧紧依偎的白鹤,这才抬起额间红艳的仙赭,问她为何。
“你我并未共沐春雨,阿凝为何要就他眼中秋色。”
她冷眼回眸,不答反问:“师甫这么好心,何不在他质问时就主动澄清。”
他抿唇沉默,玄凝审视了半天,终究无语冷笑。
“你二人,你真是折磨我不浅。”
“……”
仙人百年魂识,玄凝只匆匆翻阅了开篇,却惊讶地发现,开篇是她,结尾亦作她。
醒来时,身上衣物早已被人褪去,罪魁祸首正跪在身旁,掰断她一直藏在暗袖中的禁宵,张嘴刺入唇舌。
玄凝来不及皱眉,起身制止,却被他周身迸发的金光弹出三丈外,砸落石墙,疼得她滚地闷哼。
“阿凝……对不起……”
仙人想要扶起她,捏着针尖的双手悬在半空,终砸在了坚硬石云上,跪身溃不成声道:“为何是你……竟然是你……”
弱水镜天,扶剑绾月华。
身影摘了银冠,任满头白发,在烁烁剑光中婆娑起舞。
系铃的脚尖轻点,三两摇曳,弱水之上,涟漪绽放成花海。
当她望来,灿如金日,笑意之下,是鲜艳的红。
“释行。”
踮起的脚尖降落弱水,身影杳杳走来,停在身前,轻唤他的名。
“如何,记住了吗?”
镜释行抬手拂去沾在她脸庞的一缕白发,眉眼情谄,他不曾遮掩半点。
“记住了,师甫。”
她笑着拨开他的手,道了声“不愧是剑圣之子”,便弯身去弹正呼呼大睡的小孩眉心。
“你师兄鸡鸣不到便早起练剑,你倒好,趁为师舞剑,又闭眼偷睡。”
女人抽出手,在他微微翘起的衣角上轻拍道:“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小孩不情不愿地握住她的手,放在眼上抵挡头顶刺眼的太阳。
“有他看着就够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跟你师兄下山周游人间,不带你。”
小孩立马坐起身,搂着她的胳膊瞪他道:“不行!”
镜释行不知小孩为何对自己的敌意这般大,握剑的手交叠胸前,低眉浅皱着俊冷神情,打量着小孩眼下愈发显现的淡红小痣,听她笑而道:
“怎么不行。说不定哪天你睡醒懒觉,发现你身边,空无一人。”
小孩张着嘴,不曾红眼,泪花随声翻涌。
“不要……师甫不要丢下我……”
她哈哈大笑,仿佛将他弄哭,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乐事。
又或者,令她乐此不疲的,是哄他开心。
韶光悄然流逝,某天早上,镜释行练功回来,长成少年模样的男子正对镜梳发,听见他动静,回眸一瞥,看得他心动慕羡。
好生奔逸绝尘的一张脸。
山水与岁月共长歌,少年站在她的身边,身形高涨如日升竹影,短短十四年,便能并肩。
无意撞见,她于树下兰花丛中小憩,少年蹑着身形爬到她身旁,偷偷亲吻她唇。
他本该遵循败者惯性,落荒而逃。但鬼使神差,反应过来,他已蹲在树丛,窥探她神情点滴变化。
少年在她唇上轻点,再吻于眼下日月,不断翕动的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情话,使她不得已从装睡中醒来。
她睁开的眸眼,乌红瀚海,潋滟着无边柔情。落在少年身上,身影摇晃如白蝶翩跹,无一处是他见过的风景。
而当她望来,春山尽褪,离离梅上雪,飞鸿坼寒风。
“为何想下山?”
镜释行盯着她裙下藏漏的一角白袍,半晌垂眸道:“弟子在人间,尚有未尽之事。”
“噢,去吧。”
她连劝阻都不曾,仿佛他的离去,于她而言不过是燕去雁来。
少年依旧年少,只是眉眼随出云剑法,愈发柔和,望向他时,竟也生出一丝慈悲。
“昆仑神守?那是什么?”
镜释行缓缓走到他身后,不容反抗地握住少年的手,提剑向远处山尖指道:“她们说,只要获得神守认可,便可弥补所有憾事,实现所有愿望。”
少年眉眼一挑,对此不屑:“哦?我没有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