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56)
棠宋羽被抚的心头麻怔,愈发觉得泛痒。
这若是梦,未免过于……
真实。
不然他怎会连她指纹形状都能感受出。
玄凝抬膝跪在他身侧,边揉边笑道:“画师怎么如今对我百依百顺,是这段时间想通了?打算从了我?”
一语惊醒,棠宋羽猛地拨开她的手:“殿下自重。”
月棱眉轻佻弯翘,玄凝哑声笑道:“你方才怎么不拦我,现在又要将我甩开。”
“难道是……画师不敢相信我会找来,以为是在做梦?”
“不……不是……”他羞于说出事实,连否定都失了底气。
他撒谎时,不再直视她的脸,玄凝轻而易举看穿,却没急着拆台。目光直勾勾看着,直到把美人盯得忍不住用余光偷看,她才收敛目光,俯身圈住脖颈,靠在他肩头。
“棠宋羽,你为何不为自己辩驳。”
她声音闷沉,携着肩膀上的重量一同压往心底,教他呼吸也随之沉重。
手指攀上她的胳膊,正要将她推开,她却又道:“黄夫人都与我说了。”
棠宋羽手中动作一顿。
原来如此,否则她也不会来……
“你不开口,是想让我误会于你,好让我对你死心。”
她抬脸轻笑:“做梦。”
话音未落,唇角轻吻。
不等他后退,门口传来响动,玄凝皱眉回头,看见阿紫正搂着猫咪站在门边,嘴角轻勾,眉眼却故作惊讶道:“啊,小的是不是打扰到小庄主了。”
……他绝对故意的。
“有事?”
“明天要出门,阿紫不知该穿哪套衣裳,想让小庄主帮我选一选。”
他目光原本全落在玄凝身上,说着说着,就移到她旁边的男子身上。
那人垂着眼眸,不知正在想什么。
这人难道就是君子兰?
难怪能让小庄主魂牵梦绕,确实是难遇的美人相貌。
“你想穿什么便穿什么,问我何用。”玄凝起身挡住,“司籍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看看膳房的饭菜做好了没。”
“好。”阿紫抱着猫正要走时,忽然停步又问:“小庄主,今晚我睡哪?”
这都什么问题。
玄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找天蜻,别问我。”
“天蜻让我来问小庄主,是否要阿紫陪寝?”
“你再胡说,我现在就让天蜻送你回去。”
“……”
阿紫放下猫,转身飘走。
她回过身,棠宋羽已经恢复到她刚进门时的状态,又趴在窗边淡淡望着,眼底看不出情绪来。
玄凝生怕他误会,坐下来道:“阿紫是玄家司籍,不是我的侽宠。”
“……”
“棠画师是最近心情不好,还是饭菜不合口味,怎又瘦了半分。我让膳房做了几道天景菜,等会你尝一尝。”
“……”
玄凝见他不语,愈发凑近道:“棠画师,吃醋了?”
他总算有了反应,只是回眸时眼神幽幽,似有怨在其中。
“这是哪?”
他想转移话题也用不着如此生硬,玄凝扶着窗台,将人圈在怀中,下巴抵在他肩膀轻笑:“自然是出云山庄,画师以为是在哪?”
岑煦分明说要将他送往黎族开设的,专门恢复筋骨伤的郁庄,他怎么会被送到玄家山庄?
难怪来到此地后,他从未见过其他伤者。
余光看见女君脸上笑意深厚,棠宋羽喃喃道:“是你……”
“嗯~”玄凝蹭着他削瘦的肩膀,却不嫌硌脸,歪头笑道:“既然要养伤,自然要清静点才好。”
出云高耸,远离南城喧嚣,最适合休养生息。
她不过是命人追上车马,将他悄无声息拉到了自家山庄。
本来是为了弥补内心愧疚,没想到如今正中下怀。
玄凝正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下巴却突然失了倚靠,差点砸下去。
“殿下,自重。”
他好像,生气了?
玄凝追着他的眼眸,想要确定他因何而恼,他却背过身去,不让她看了。
“棠宋羽?”
她怕压倒他的腿,没敢大动作,只好收回手在他背上轻戳,“棠画师,你为什么生气?是气我擅自将你送来玄家庄园?还是气我之前误会你?”
“……”
很好,他又不说话了。
三两脚步声渐至,食物香气也随之入鼻。
“小庄主,该用膳了。”
玄凝从床边下来,挥袖坐在凳上,撑着脑袋看着他们从檀木描金提盒中拿出一道道佳肴,直到摆满桌面。
尽管腹中空无一物,她却提不起胃口。筷子拿在手中,又落了下去,抬手将候着的男侍喊了过来:“你倒是伺候他先吃啊。”
男侍面露难色,低头道:“小庄主,他不让小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