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77)
特意约在武场比试,怕是目的不纯,玄凝心知不能赢她,便草草答应下来:“行,听郡主安排。”
见她答应,天嘉又道:“光是比试未免无趣,不如下个赌注,若我赢了,他从此归我。”
她虽没指名道姓,却意有所指。
原来是这个目的。
玄凝脸上笑容不改,瞥了眼树荫下站着的漂亮人儿,眸光微转,道:“好啊。”
“不过,若是我赢了,我能得到什么?”
“那就要看,世子想要什么了。”
“阿姐,那狐媚……”天冉刚走过来,就被天嘉抬手制止:“你来的正好,我要与世子比试射箭,你在旁边充当我的眼睛。”
“不是蒙眼射箭吗?”玄凝愣道。
“我没说不可以请人提醒,同理,世子第二场也可以找人充当眼睛。”
真是闻所未闻,要是在昆仑这么比试,怕是要被那几个长毛白猿笑话半年。
入乡随俗,眼看她蒙上了眼,玄凝不再多说,默默从见箭囊掏出一支箭,绕在指尖盘旋。
“就请郡主先让我开开眼吧。”
被打岔后的天冉已然忘记自己原先是来做什么的,站在天嘉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箭杆与远处靶心是否重叠,道:“可以了。”
姐妹间的信任与默契催使着冷箭向前,一声闷响后,天冉拍掌笑道:“正中靶心。”
玄凝轻拍着手掌,“不愧是郡主。”
蒙眼之人语气并无半点喜悦,侧颌淡淡道:“该你了。”
箭尾搭在拇指食指之间,拉弦瞄准,松开时,箭杆摇摇晃晃地向前,一头扎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嘲笑,天嘉已然知道了结果。
“世子这箭可真像你,怕是也喝多了才会如此绵软无力。”
玄凝挠了挠脸,困窘道:“我早说过我不擅弓箭了。”
已近午时,太阳渐渐升高,烤的地面如旺火上的锅釜,站的久了,隔着层底板也觉得烫足。
见三人站在烈日下,玄霁接过侍卫找来的纸伞,不动声色走到二人身后,将手中撑开的伞递给了天冉。
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指尖无意轻触间,流苏轻晃。天冉撑着伞,小心退了半步。
察觉到身后晃动,天嘉问了一声:“可以了吗?”
“嗯……”她将伞举高,凑近瞄道:“可以。”
第九箭,险落草靶边缘。
只差最后一箭,便是满靶。
看着特意从凉阴处跑出来献殷勤的男子,玄凝垂眸冷笑,抬眼望着远处空无一箭的草靶,照旧是二指拉弦,只是这一次撒放时,弦音短促,箭镞势如破竹。
“噗。”天冉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
“阿姐,她把箭射到你的靶上了。”
天嘉嘴角弯了一瞬,“世子都帮我射完这最后一箭了,比试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还剩一箭,比试尚未结束。”
“嘁,自取其辱。”天冉小声嘀咕时,天嘉已从箭囊中拿出最后一支箭矢。
“有始有终,还要多谢世子成全。”
闻声,玄凝转过身。
他站在中间,毒辣的太阳将娇弱肌肤晒得通红,目光落在天家郡主身上,好像一刻也不曾挪开。
他不是阿紫。
阿紫会永远跟在她身后,
哪怕只有一把伞,也只会为她一人所撑。
心中荒谬想法愈演愈烈,她忽而笑道:“郡主,谢早了。”
天嘉皱眉时,手已放弦。
中靶声毫不意外的传来,眼睛因无法立即适应明亮的光线而酸涩,天嘉眯眼望着身旁的小世子,问:“世子何出此言?”
她拿起箭矢,开弓时,浅绿薄衫下琵琶内拢,肩肱青山起伏,手上弓弦越绷越紧,直至被双指折成狭角,骤然斜弓撒放。
白色闪电划破闷热的空气,一路火花,声厉如凤啸。
不等看清行迹,稻草声凄,箭镞穿过草靶正中,直直扎进灰白院墙。
“……”
一阵沉默过后,天冉勉强道:“又不是比力气,这场比试还是我阿姐赢……”
话音刚落,她脸色巨变。
远处黑烟滚滚,插满箭矢的草靶不知何故,正在光下熊熊燃烧。
等侍卫拎着水桶将火焰浇灭,草靶只剩下一副焦黑木架,靶上箭矢早随泼碎的麦秸炭屑落了一地乌黑。
“唉,这天实在燥热,连草靶都自燃了。”玄凝捡起长箭啧啧叹气,表情看着十分惋惜。
天冉忿忿夺过她手中的长箭,叱道:“一定是你在箭上做了手脚,不然好好的箭靶怎么会突然烧起来。”
“冤枉啊小郡主,箭囊是你阿姐给我的,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做手脚。”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身上就带了火石灰,趁人不注意涂在了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