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今天也要捉鬼吗+番外(30)
“赵村长,你知道,我是一个道士。如今百渡山妖物横行,作为一个道士我也应该去山上一趟。”沈雁云道。
“这,你可千万别去啊!”赵村长那双竖瞳顿时被刺激得细成了一根针,他焦急阻拦,“你要是惹怒了他们,他们是会下来杀人的!”
“赵村长,别这么紧张。”沈雁云说道。
“别说了,你不许去。”赵存华第一次表露出如此强硬的态度,他将沈雁云推进房间内,把门关上又上了锁,最后又将外面唯一一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赵存华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并且村里的人对于挑衅百渡山上的妖物们十分抵制。
沈雁云推了推门,又去推了推窗户。可奇怪的是,按道理来讲,这普通的木门木窗对他来说本不该起到禁锢作用,但是他却真的无法再次打开。
“...有点麻烦。”
他低头看了眼衣襟:本该蜷缩在里面的小猫,不见了。
“...更麻烦了。”疑似红笺的小三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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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花趁沈雁云和赵村长争执之时,偷偷从沈雁云身上溜了出来。
它贴着墙根匍匐着身躯往前爬,两只耳朵贴在了脑后,两只眼睛滴溜乱转,一点人影都让它有些炸毛。
终于,它躲着人影逃进了山上。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的人类都好奇怪,它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唯一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同类。
可又因为那个有些凶的人类,它的同类也变得不像同类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逃走了,小猫的眼里只有自由。
而且,它总觉得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它歪了歪头,又朝着深山深处跑去。
跑着跑着,它一顿,连忙窜进一旁的草丛里躲着。
前面,沉闷的砍伐声越发清晰。
“加把劲砍!动作搞快点!别等下被妖抓走吃了!”陈大麻一边用力振臂甩着斧头,一边高呼着。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脱下了,只剩两个光膀子在外面,随着斧头砸进被砍出的裂缝中,汗水在肌肉上流淌。
而他旁边,同样健壮的青年应声着。
“砰——砰——”陈仅允双手紧握着斧头的把柄,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斧头送进树上,每一次撞击都使得他浑身震了震。
他咬着牙,手上因为用力抓握早已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
那边,陈大麻看了眼砍伐吃力的陈仅允,嗤了一声,
“果然不是我的种。”
第19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从晨光熹微到日上梢头,樵夫们沉闷地砍伐了一个上午。
这里人太多了,稍微一动可能就会被人踩到或是被树砸到,小三花只好窝在草丛里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等待着等待着,它就又睡着了。
那边。
陈仅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不如哥哥们强壮,一个上午也只砍倒了三棵大树。
他放下斧头,背靠着大树慢慢坐下,拿过一旁的水壶便喝了好几口水。
陈大麻见他停下了,便走过来问:“怎么?又不行了?”
他看了眼陈仅允砍下的三棵木头,皱着眉头道:“比昨天还少了一棵。今天累着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父亲的话里毫不掩饰着嫌弃和轻视,正在砍树的哥哥们听后又是一阵笑。
“行吧,看你这身板儿也不行。你好好歇着吧,别等下累死在这山上了,”陈大麻摆了摆手,暗骂一声,“晦气。”
陈仅允沉默地坐在地上。百渡山上的天气并不算炎热,只是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晒得人头昏眼胀。他伸出双手,手上陈列着大大小小已磨破的水泡,或是又新长出的血泡。
...他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樵夫,在山上砍树。
他又忆起幼时,母亲温柔地将他抱起,教他学文字,被诗文。那时父亲不会给他买纸墨,母亲就折了一根树枝,握着他的手在泥土地上写着一个又一个字。
“陈...仅...允。”她一笔一划写出了他的名字,“我的仅允,是我唯一的牵挂。”
苦中作乐的生活中,即便他总是忍受父亲的白眼和打骂,但投入母亲怀抱的那一刻,什么伤害都算不上什么。
因为有母亲在。
可是......
沉沉中,他的眼睛闭上。最后掀开眼帘看到的,是哥哥们的背影,和陈大麻扯着嗓子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
等再次醒来,已是日落黄昏,陈大麻一行人已经不见了,就连他砍的那三棵树也被搬走。
陈仅允慌了一刻后,又慢慢镇定下来。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偶尔他会因为疲惫不小心睡下,醒来时他们就都已走掉,每次他都是自己走回家的。
陈仅允现在也都还记着,每次他回家时陈大麻那眼底的遗憾与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