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他启唇，说出了这两个字。

“......”红笺暗地里，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衣角，有些懊恼。沈雁云对于妖怪这一类，太过敏锐。

杜画这只画皮，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果不其然，沈雁云又补充道：“我怀疑它就在‘往岸’。”

“昨日，那女子的容貌我看了，”沈雁云说道，“世间极少人会长成她那副模样。而结合今日在衙门看过的卷宗，那得出背后的妖是画皮，并不难。”

“不过，我能这么容易猜出，也有对方不细心掩藏的因素。”

是啊，明目张胆用上了那副不存于人间的绝美皮囊，近几个月还频繁掏人心脏，这么活跃的一只画皮，沈雁云能发现，的确正常。

“怎么了？看你情绪不佳。”突然，沈雁云问她。

红笺从思绪中惊醒，她回看沈雁云，对方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竟出现了几分关心。

“我...我没事。可能是要到京城了，有些...”她没把话说完，轻轻笑了笑。

沈雁云蹙了蹙眉，最后也只说道：“除了因果，入了轮回，我会为你诵经，助你下一世投个好人家。”

红笺“嗯”了一声，垂眸看着桌上摇曳的茶水，余光却瞥着对面的沈雁云。

她对沈雁云...有情？可惜，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明白，这段感情无法出世。

第51章

夜时，“往岸”密室内。

美到惊心动魄的美人坐在梳妆台，拿着眉笔细细描着眉。

描完眉后，她放下眉笔，纤纤素手抚上脸庞，手下的肌肤开始有了些皱纹。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

她起身站了起来，走到身后的一张床旁。床上躺了个人影，是个健壮的男人，只是没有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这是个死人。

杜画沉默地摸了摸他的脸。硬朗平凡的一张脸，放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只是无论过去多少年，她总能忆起，这人看她时温柔的眼神，以及温暖的怀抱。

“又快到了，”她低下头喃喃道。体内的妖力灌输进这具空空荡的皮囊内，使得她身上穿着的这身皮囊很快皱了起来。

但她毫不在意。

等她松手后，床上的男人面庞不再苍白，反而多了丝活人的鲜活气息。

杜画把这身皮褪下，又换上了另一身皮，空洞的脸庞迅速被她画成了一副美人脸，与她刚褪下的一模一样。

随后，她手指一挥，走进了一片淡紫色的梦境当中。

“...杜画？”红笺来了好一会儿了。此时看见白雾中走出一个人来，便喊道。

“嗯，是我。”杜画应道，“我感应到你想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日那场命案，是你做的。”红笺直接问道。

“嗯，是我。”杜画承认，“我是画皮，人的心脏是我延续生命的灵药。不过，我只杀极恶和负心之人。”

“...你杀人，我不管。”红笺道，“但你要是现在被发现了，无论是我的交易，还是你这条命，可能都保不了。”

“担心我？”杜画轻笑了声，美目盼兮，流光映在眼里。她道，“没事，不用担心我。你那个道长，是有些本领，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特指小酒娘。

“不入流的小骨妖，我还不放在眼里。”

杜画说完后，又道：“你且等着吧，不用着急。我最近...有事要做。”

红笺敏锐地察觉到，杜画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低落。

“嘘，”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杜画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我不会告诉你的。万一你心软了，告诉你家那位道长，我的弱点可就暴露了。”

“好了，回去吧。”说完后，杜画没再给红笺说话的机会，手一挥便将她赶出梦境，“小女鬼，把心事藏好了，可别被他...发现了。”

红笺猛地睁眼。

而地铺上，沈雁云也刚刚醒来。

“你今日...要去往岸吗？”红笺问他。

“嗯。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而且，是我们一起去。”沈雁云道，“你一个人在客栈，我不太放心。”

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盯上的红笺：......

不过，即便要去往岸，也得等到下午才行。因为往岸只在下午开门，其他时候都不会接待来客。

因此，沈雁云先去准备了一些物件，以便下午遇到画皮时有充足准备。

红笺别无他法，只能在旁看着。只希望下午时，杜画能把自己藏好点。

第52章

可惜下午到往岸时，这座戏楼却并没有开门。

红笺有些诧异，难道是昨晚梦里她跟杜画说了过后，杜画直接关门不见人了？

沈雁云就近找了一家小摊摊主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