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点击“接受邀请”的刹那，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成刺耳的蜂鸣。

弹出的群聊窗口里，二十二个黑色头像整齐排列，群名称"悬崖后的星空"在置顶栏闪烁，像枚钉进视网膜的图钉。

管理员列表里，“倾听者”的头像旁赫然标注着红色皇冠，他的个性签名栏只有三个字：来拆封。

现在，林凌算是打入内部了。

他花了十七天织就的钓线，终于钩住了深渊里的鱼。

林凌简单浏览了一下这些群成员，他发现群里的人似乎都有很强的保密意识，他们的空间全都设置了不可见，个人在账号里的显示的信息并不多，只有加了好友、深入聊天之后才能知道他们是谁。

□□账号上的信息基本都是可以虚构的，包括性别和年纪，这一点，并不能作为参考。

林凌简单统计了一下，群里22个群成员里，除了群主“倾听者”和自己之外，另外的20个群成员里女性较多，女性占了14个人，男性占了6个人，此外，他们自己写的年纪也大部分都是18-40之间的年纪，这个被房贷、KPI和催婚挤压的年龄段，恰是城市高压带的核心区。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空间都设置成“仅群主可见”，签名档充斥着暗语：“等一场不会停的雨”、“在悬崖边晾灵魂”、“星星落进酒杯时我就走”等消极语段。

在林凌加入群聊之后，群里几个管理员出现了，对林凌的到来表示欢迎。

名为“天线宝宝挖坟墓”的网友发来的欢迎表情包在对话框炸开，表情包是动画角色戴着墓碑形状的帽子，背景是滴血的月亮，下面用血字写着“欢迎新成员”。

紧接着，网名为“我有玉玉症”的网友发了一个消息，尾缀跟着可爱的表情：人爆照or红包，选一个鸭～

林凌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个五十元，二十包的红包，想要“炸出”群里其他潜水的人。

红包雨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鞭炮——明明显示在线三人，领包记录却窜出十七个头像。

潜水者们像从石头缝里钻出的蟊贼，瞬间把群聊搅得沸反盈天：

『大家好，我初来乍到，发个红包，大家交个朋友。』

『哟，这位小兄弟很会做人啊！』

『不错不错，姐就喜欢这种讲规矩的人，你放心，以后姐姐罩着你！』

『欢迎新人入群！』

『会打游戏吗？会开黑或者吃鸡吗？我们正好缺一个。』

『这看起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群里跟大家分享，进群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这些老狗，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真不是盖的。』

……

网友们十分热情，对待林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荧光屏映着林凌的脸，这些敲着可爱颜文字、抢着红包斗图的ID，真的很难和卷宗里那些高度腐败的尸体联系起来。

他们讨论着哪家奶茶第二杯半价，分享猫咪拆家的视频，甚至有人发起"周末去城郊爬山"的邀约——除了偶尔冒出的"活着真没意思"这类感叹。

这些人看起来精神状态、言语表达都没有任何异常，完全看不出是有轻生倾向的人，在群里发表的言论也和一般的聊天群一样，都是没有意义的瞎逼逼，以及用表情包水群。

“难道是侦查方向错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聊天记录，也开始起疑心。

毕竟警方查到的，只是死者生前曾经都加入过这个群，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说明群聊有问题，说不定这只是一个同城聊天群罢了，毕竟没有什么朋友的人，很容易将网友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从而敞开心扉。

直到"倾听者"在群里发了张动图——落鹰崖的夜空下，有人影从崖边坠落，拖曳出流星般的光轨，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斗图的ID们集体换上灰色头像，对话框里齐刷刷飘过同一句话：星星要回家了。

“这是什么意思？”林凌一下子警惕起来。

他感觉到毛骨悚然，仿佛自己面前正在上演着一场神秘的仪式，而这些人里面，有主持仪式的人，也有观看仪式的人，他们在干嘛？

就在林凌困惑之际，一个网友突然发出了群视频的申请。

林凌连忙脱下了身上的警服，并将电脑周围的材料全都整理了一下，确认身旁的环境不会暴露自己是个警察之后，他也加入了群视频。

摄像头打开的时候，群视频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视频聊天了，林凌看见，他们的视频环境都是漆黑一片的室内，只有电脑的荧光略微照亮了他们的苍白的脸，他们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有抽烟的小伙子，也有满嘴胡茬的胖子，有正在吃泡面的小姑娘，也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