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没理她，目光落在店外那片通往城北小树林的黑暗方向：“不是人怨，这怨气是地脉里渗出来的东西，像烂树根的味道。”

他说着，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顿了顿，夹起的海带结滴着汤。

“你们没发现吗？所有死者的自杀地点，都在那片树林的东北方位，正好是风水里的'阴脉入口'。”

“我们都知道啊，但是那咋啦，人家想要轻生的人，的确一般都会选择没人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吧。”宋明夷满不在意地吃着雪糕。

沈聆倒是听进了吴妄的话，她认真想了想，从身边的书包里抽出一张小树林的地形图，摊在桌上。

这张地图是当时为了上山准备的，为的是在山上迷路的时候能通过地图顺利下山，自从下山后，便一直收在她的书包里，一直到现在才派上用场。

沈聆用荧光笔在地图上一一圈出了死者的位置，众人发现，在小树林里发现的尸体，竟然呈扇形分布！如果将这些扇形的边缘、顶点一一连线之后便能发现，扇形的顶点全指向小树林深处，那山脉的位置。

“道长说的阴脉，在地理上对应着地下暗河。”她用铅笔尖敲着地图，“我记得当时我们上山之前，我用电脑查了很多小树林的信息，曾经有国家勘测局的技术人员测过那片土壤的重金属含量，汞和铅的指标异常高，可能会影响人的神经系统，因此这片土地并没有列入开发范围，而是成为了小树林。”

“这或许可以解释我们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些诡异的事情。”宋明夷一拍脑袋，“很多小说电影不是都有写吗？如果吸入了这种致幻物质，很可能就会出现鬼打墙、幻觉等情况！我觉得这和我们的情况很像！”

“有可能是某些物质的存在，导致了这些亡灵的阴气加重，所以在我招魂的时候，才出现了意外情况。”沈聆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当时深陷幻境的模样，还是心有余悸。

“小聆聆你现在身体情况都恢复了吗？”

“嗯，恢复得差不多啦，灵元草很厉害。”沈聆说话间，便能感觉到胸口处灵元草的暖意。

她现在可以说是灵元草认可的主人了。

已经和灵元草是同生共命的关系，灵元草保护好自己的宿主，才能存续下去，而沈聆也需要灵元草的灵气护体，才得以渡过难关。

“那就好，我总觉得那个树林很邪门，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好像有意识一样，而且……我记得我当时在树林里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里面跑来跑去的声音，有女人，有小孩子……”宋明夷说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而且，我当时好像鬼迷日眼地想要跟上去看一下，如果不是道长及时叫住我，我估计就……”

吴妄沉声说道：“那树林绝没有那么简单，里面汇聚了死者的阴气，并且滋生出了孽障，他们会引诱活人进入他们的圈套，从而夺走人的理智，将人的灵魂也困在这树林之内。”

宋明夷一惊：“这么说……我听到的小孩子和女人在一起玩耍的声音，其实……其实都是鬼？”

“很大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子里的鬼影晃荡如残烛，有的攥着自缢的白绫，裙角还沾着吊死时蹭到的青苔；有的指尖抠着泥土，瞳孔里凝着被诱骗时听见的甜腻耳语。

粘稠的雾裹着他们的脚踝，那些自愿留在林中的魂魄，如今正被自己织就的死亡茧房困住；而被蛊惑的可怜人，还在循着记忆里那声"留下吧"的幻音打转，衣角缠在同一段荆棘上，年复一年扯出相同的裂痕。

时间在这里成了被啃噬的残页——沙漏里的沙凝固成冰晶，日头永远悬在树冠后一寸，把雾染成永不褪色的昏黄。

他们在永恒的黄昏里重复着死亡：自缢者每天踮脚够向同一根树枝，投湖者总在岸边踩到同一块滑溜的石头，连腐烂的速度都被冻在某个黏稠的瞬间，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豸，在阿鼻地狱般的密林深处，被自己的影子反复凌迟。

如果这些自杀身亡的人，提前知道自己的死后会是这么一番模样，是否还会选择自杀？

“一定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做下这些冤孽。”吴妄的眸子冷了几分，“这树林固然是许多人自杀的地方，但是如果没有人布下聚阴之术，一般是不会形成这样的鬼阵，我比较在意的是……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沈聆想了想，抬眼看向了吴妄：“会不会……是阴神作祟？自从上次被她逃走之后，她应该急需更多的灵魂作为养料，提炼煞气，以增强自身，而且，阴玉在她手上，她是最有能力和动机做到这件事的人……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