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或者是妹妹？”沈聆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仿佛能塞进一颗小鸡蛋，“真的吗？！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对，所以今天是爸爸来接你放学，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好吗？”爸爸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再也藏不住。

“好！！”小沈聆喜悦地笑了，一股奇妙的、热乎乎的感觉瞬间从心底涌上来，像无数五彩缤纷的泡泡“噗噗噗”地冒出来，在身体里轻盈地飞舞、炸开。

以前听幼儿园里小胖炫耀他弟弟有多好玩，妞妞说她妹妹会抢她玩具时，她心里就偷偷地羡慕极了，现在，他终于也要有自己的小跟班了！

一个会叫他“姐姐”的、软乎乎的小妹妹！

她兴奋地扭了扭身子，安全带都勒紧了点。

一路上，沈聆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再也坐不住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爸爸爸爸，妹妹长什么样？像妈妈还是像你？”

“也不一定是妹妹，可能是弟弟的。”

“但是我更喜欢妹妹诶，我想要一个妹妹。”

“嗯？为什么呀？小聆觉得弟弟不好吗？”

“不好……我感觉我们班的男同学都很调皮，我不想要一个调皮的弟弟。”

“哈哈哈，傻瓜，你的弟弟说不定是很安静的小男孩，这一切都说不准的，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天性。”

爸爸耐心地、带着宠溺地回答着每一个充满童趣的问题，车厢里充满了父女俩的笑声，连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更明媚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时而落在沈聆红扑扑的脸颊，时而爬上爸爸微微上扬的嘴角。路过市中心的公园时，沈聆突然指着窗外大喊：“以后我要教妹妹弟弟滑滑梯！还要带她（他）去喂天鹅！”

“行行行，你要玩什么都可以。”

爸爸笑着应和，后视镜里父女俩的笑容重叠在一起，比车窗外六月的骄阳还要灿烂。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此刻，车里还坐着第三个人……

沈聆微笑着看着儿时的自己和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眼神盛满了温柔。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小时候的自己上了车。

她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但是儿时的小沈聆和父亲似乎都看不见自己，不过无所谓，难得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在这一刻，她感觉到十分满足。

如果是梦，那也是一个十分平静且安宁的梦。

第300章 绝望

父亲的车停在了平安医院的停车场，他牵着小沈聆下了车。

半透明的沈聆便默默跟在了父女俩身后。

她知道，这一天，妹妹沈凝出生了。

不过，当时她还太小了，关于这一天的记忆十分模糊，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情景重现，回到了这一天，亲眼看着妹妹的降临。

平安医院的走廊干净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但小沈聆的小鼻子只是皱了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会是妹妹还是弟弟呢？

她十分好奇，也十分忐忑。

希望这新来的小家伙能喜欢她这个姐姐就好了。

她紧紧攥着爸爸温暖干燥的大手，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爸爸略显急促的步伐，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哒哒”声。

产房门口，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阿姨们步履匆匆，进进出出，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空气中有一种特别的、充满期待的气氛。

父女三人在妇产科门前停下脚步，没过多久，产房的门开了！一位护士推着一张带轮子的床走了出来。

沈聆一眼看到年轻时候的妈妈躺在上面，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色带着疲惫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的丈夫和女儿时，那双温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里面流淌着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妈妈！”小沈聆立刻挣脱爸爸的手，像只归巢的小鸟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抓住床沿的栏杆，踮着脚尖，急切地问：“妈妈，你疼不疼？你累不累？”

看着女儿担忧的小脸，沈妈妈努力地抬起有些无力的手，指尖带着微凉，轻柔地抚摸着沈聆温热的小脸蛋，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温柔：“小聆乖……妈妈不疼……你看，妈妈给你带来了……一份最棒的礼物哦……”

就在这时，另一位护士阿姨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过来，粉色的柔软小毯子裹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来，小妹妹，看看你的妹妹吧。”护士阿姨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姐姐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