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顶级的‘喜悦’能量……”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逐渐旺盛的火焰，指腹轻轻碾过火焰边缘，语气里漾开几分病态的赞叹，“沈聆，我亲爱的好同桌——连你馈赠的‘礼物’都如此珍贵。这满室凝聚的纯然欢欣，倒真像为我量身定制的宝藏。”

尾音拖曳间，他指尖的火焰骤然爆发出刺目绿光，将周遭浮动的情绪光晕尽数卷入旋涡。

“……嗯？！”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火苗摇曳了一下，似乎……

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了一下，吸收“喜悦”情绪的能力一下子减弱了很多。

“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向了产科走廊的另一头，突然发现，原本半透明的沈聆，她的灵魂深处，一抹蓝绿色的光芒正在逐渐亮起来。

“真的……太好了……”沈聆喃喃，“可惜，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闷得发颤，那些被意外碾碎的岁月，此刻都在梦境里开出了花。

妹妹咯咯的笑声，母亲织毛衣时哼唱的小调，父亲公文包里永远备着的草莓味糖果，在意识的暗河里闪着微光。

可这些，都不是真的。

男人一愣：“怎么？难道她的主观意识在……觉醒？！”

刹那间，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突然闪烁，走廊里的灯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了刺目的红光，记忆的碎片开始剥落，窗外一下子陷入了无尽的黑夜。

沈聆低下了头，哽咽着喃喃自语：“真可惜啊……这一切，都不是此时此刻应该发生的事情……”

她的胸口处，那莹绿色的光更浓郁了几分。

在幻境被打破前最后的黑暗里，她终于懂得，最残忍的不是失去，而是连思念都只能在虚幻中圆满！

沈聆抬起头的瞬间，一双眼睛涌出了血泪。

在她身后的男人一惊：“不、不对……这不是喜悦……这是藏在喜悦之下的……绝望！”

第301章 破局

天花板的白炽灯突然渗出幽蓝的电流，灯管扭曲成诡异的旋涡。

沈聆脖颈处的皮肤下，灵元草的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无数条翡翠色的藤蔓攀附在她的血管上，红色的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那双眼睛的深处却盛满了悲伤。

一旁的沈聆父母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他们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沈聆。

奇怪的是，原先还看不见沈聆的他们，在此刻，却能看到女儿半透明的魂体。

“小聆，你要走了吗？”妈妈开口轻声问道。

“是啊，小聆，不留在这里陪爸爸妈妈吗？留下来吧，你妹妹也在这里，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这里团聚的。”爸爸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伸出手，似乎在挽留什么，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

沈聆看着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

血泪染红了她的眼眸，滴落在胸口的衣服，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我也很想永远留在这里陪爸爸妈妈……但是，我的爸爸妈妈早就去世了……”

她喃喃着，微微低下头，像是对自己说着这番话。

“如果是爸爸妈妈的话，应该不会想要我永远留在这里吧？我的爸爸妈妈，不会这么自私，他们会希望我重新出发，希望我往未来更远的地方去……”

沈聆望着眼前虚假的温情，瞳孔深处泛起幽蓝的光，她的声音像是穿过千年冰层，裹挟着破碎的星芒。

胸口处，灵元草骤然迸发赤金烈焰，仿佛无数道符咒在皮肤下燃烧。

这灼烧感顺着血脉直冲灵台，让沈聆恍惚间看见虚空裂开无数细缝，透出阴森森的白骨与腐叶，那是幻境深处藏着的诡谲真相。

灼烧得沈聆心口一疼。

这疼痛倒是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灵元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音裹挟着晨钟暮鼓的震颤，在她神魂间轰然炸响，：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你看到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只是被囚禁在这树林里孤魂野鬼……』

『他们想要你永远留在这里，想要你也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沈聆，你想留下来吗？』

灵元草的声音让沈聆有些恍惚：“……我不想留下来。”

这个决定，却很决绝。

『你要毁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用你的回忆作为基础构建的，他们看穿了你的灵魂，看透了你的内心，这个地方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囚笼。』

她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混着铃铛碎裂般的脆响，惊得虚空中飘荡的魂火剧烈摇晃：“用我最珍视的记忆作饵，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她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父母，只觉得他们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