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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阴厨那些年(658)

作者:鸢尾见花 阅读记录

哪有什么活物?哪有什么勾魂?这肯定是祖辈们对无法理解的天象产生的愚昧恐惧,代代相传,成了束缚人的枷锁!

一种混杂着叛逆、好奇和对祖父临终恐惧的不服输的情绪,在我心底疯狂滋长。

凭什么不能看?我偏要看个明白!我要撕碎这笼罩村庄百年的愚昧迷雾!我要看看,那所谓的“月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村里压抑的气氛和长辈们讳莫如深的态度,像催化剂一样,让这个念头愈发炽烈。

我偷偷翻出自己那台老旧的数码摄像机,电池充满,内存卡清空。

动作轻得像贼,生怕被爹娘发现一丝端倪——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动了这心思,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焦躁又隐秘地等待着。

终于,关于“血月”的消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闭塞的村庄外那更广阔的世界里蔓延开来。

天文爱好者论坛、新闻网站的边角、甚至手机推送里都开始出现零星的字眼——“本世纪罕见血月奇观”、“超级月亮叠加月全食”、“最佳观测时间在子夜前后”。

就是今晚!

夜幕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山峦和村庄之上。

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不见一丝星光。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腥甜气味。

虫鸣鸟叫彻底绝迹,连村里的狗都反常地安静下来,缩在窝里发出不安的低呜。

死寂,笼罩着一切。

爹娘早早就关了灯,门窗紧闭,还用沉重的木杠死死顶住,黑暗里,我能听到他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紧张。他们甚至不敢靠近窗户。

时间,像生锈的齿轮,缓慢地爬向子夜。

我像影子一样溜出自己的小屋。老旧的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心脏猛地一缩,僵在原地,侧耳倾听,隔壁爹娘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我这才像受惊的兔子,蹑手蹑脚地闪身出来,迅速隐入屋后浓重的黑暗中。

山风不知何时停了,空气凝固得如同固体。

四周是无边无际、令人心慌的漆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屋后那个小小的土坡,这里视野开阔,能避开村里大部分房屋的遮挡。

坡顶几块冰冷的巨石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蜷缩在石头后面,背靠着粗糙冰凉的岩面,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冰凉的摄像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抬头望天,那墨色的天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沉甸甸地从头顶压下来。

突然,天幕最东边,紧贴着起伏的山脊线,一道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光晕,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

像一滴浓稠的、污浊的血,滴入了漆黑的墨池,缓慢地、无可阻挡地扩散、加深。

来了!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跳得更快更猛,撞击着耳膜嗡嗡作响。

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腥气,冰冷地灌入肺叶,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摸索着按下了摄像机的录制键,微弱的指示灯亮起一点红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将摄像机屏幕贴在眼前,冰冷的塑料外壳贴着我的脸。

镜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无法抑制的恐惧,颤巍巍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抬起,对准了那片正在被血色疯狂吞噬的天穹。

屏幕里,那片暗红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刺眼,像一块巨大的、燃烧的、正在冷却的烙铁,它蠕动着,膨胀着,最终,挣脱了山脊的束缚,完全跃入了视野中央。

一轮硕大无比、妖异绝伦的“月亮”,悬停在高高的天穹之上!

它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清冷皎洁的银盘,屏幕里,它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边缘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血色天幕,它的颜色,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污浊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红。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和扭曲的阴影,像是凝固的血浆覆盖着腐烂的内里,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干瘪褶皱的表皮。

它散发着一种……活物的气息。粘稠、沉重、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

屏幕的微光映着我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这就是……月蜕?

祖父的警告和村中百年的禁忌,此刻像冰冷的潮水轰然冲垮了我所有“科学”的堤坝,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我想移开视线,想扔掉摄像机,想尖叫着逃回屋里……但身体僵住了,像被无形的冰冻结在原地,眼睛死死黏在小小的屏幕上,仿佛被那污秽的红光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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