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正(5)
方才还士气高涨的他,此时萎了般,竟腿软的愣在了原地。
离末单手将他拎了过来。
林枕书眼神暗了暗:“受谁指使?”
士子颤颤巍巍,手紧了紧,却是端着一股士气,闭口不言。
林枕书声音陡然转冷:“他没告诉你,本王嗜血,血溅五步亦是常有之事。说!”
此人被他一喝,瘫软在地,支支吾吾开口:“王爷饶命!乃是……楚家他们……说……让我等来此!”
离末踢了他一脚:“还不快滚!”士子们忙慌乱地离开。
林枕书见状,轻笑出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狠劲:“百无一用是书生,离末,你瞧瞧他们!楚家那群名门世家,整日串兜太学士子,无非就是太安逸了,本王是时候给他们整点事做了。”
他走了两步,转身看了眼离末:“这次的头颅不错,愈发逼真了,赏!”
“属下谢过王爷!”离末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在林枕书抬脚进入马车前,有名探子飞身落在他身旁:“启禀王爷,人找到了。”
林枕书疑道:“哦?何人?”
探子压低声音:“乃是楚府中人。”
林枕书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痞气的笑:“哦?”话音落下便步履轻盈地进了马车。
朝堂之上,年仅九岁的幼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高坐主位龙椅,脸上稚气未脱,悬着的两条腿轻晃着。
摄政王林枕书坐于御侧,身着一袭玄色暗蟒朝服,他姿势慵懒随意,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朝堂之下众臣却无人敢直视。林枕书此前便是凌安国武将,现高居摄政王之位权倾朝野,其无害的外表下,手段狠厉非常,传言多了,便令朝臣生了畏惧之心。
太监刘公公掐着细尖的嗓子:“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楚家家主兵部尚书楚文晨出列:“启禀皇上。兵部正值用人之际,目前侍郎一职空缺,老臣举荐……”
“楚尚书!”林枕书截住他的话:“兵部侍郎一职,本王已有人选,倒不用劳烦楚尚书记挂了!”
楚文晨满脸涨红,自己好歹是两朝老臣,林枕书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他看着年幼皇帝再次开口:“皇上,老臣私以为……”
林枕书再次毫不客气地开口:“楚尚书!本王记得上个月兵部员外郎才因侵吞公款下狱。这……兵部头等大事乃是立规矩!好了,无事便退朝吧!”说着也不等皇上开口,径直离开了。
在三呼万岁后,众朝臣退出,空荡荡的大殿,独留幼年皇帝和刘公公两人。
刘公公心疼地道:“皇上,无需介怀,再过几年……”
幼年皇上此时敛了童气:“朕心中有数!”
楚文晨脸上挂不住,吹胡子瞪眼,甩了下绣袍率先离开。
一辆缀满繁复枝纹的鎏金车驾停在宫门口,车帘以金线绣着湘妃竹纹,车顶玉色流苏轻垂。
林枕书慵懒斜倚车旁,里衣绣玄色湘妃竹暗纹,其眉目舒展间带着三分闲适,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着,分明是在等什么人,偏生一副从容模样。
见楚文晨从宫门内转出,他眼尾微挑,眼神示意离末。
离末立刻会意,抢步上前,拱手一礼礼:“楚大人留步!我家王爷请您借一步说话。”
楚文晨脚步微顿,抬眼望去。这位极其俊朗的年轻公子,不过弱冠过六载的年纪,却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偏又生得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虽与他分属不同派系,可单论才干,满朝文武里能与他比肩的,倒真找不出第二人。
林枕书噙着笑意:“楚大人,明日休沐,本王欲……到贵府叨扰,不知楚大人,意下如何?”
楚文晨眸中满是讶异之色,此前包括楚家在内的世族大家,曾百般拉拢却不得见。更遑论过府,如今却主动开口。他忽而想通了什么,转而满脸笑意:“老臣恭候摄政王亲临。”仿若方才朝堂上的不愉快,皆已抛诸脑后。
林枕书抱拳一礼:“如此,便有劳楚大人了!”
次日辰时正刻,楚府朱漆大门被扣响。管家领着林枕书和离末二人入了楚府。府邸九曲十八弯,院中一草一木皆是雅趣,不奢华却极是雅致。
林枕书与楚文晨分居左右,同坐主位。
楚文陈面带笑意:“未知王爷,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林枕书看了他一眼:“昨夜本王遭刺杀……”
正轻抿茶水的楚文晨听及此处,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手杯一抖,手上的茶水漫出来了些:“抱歉,老臣失礼了。王爷贵体未损,实乃我朝之幸。”
林枕书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只老狐狸,不打自招。面上却笑着表明来意:“楚家乃是世家,人才济济,今日本王前来,乃是有意从楚家后辈中择一人过府,协理朝务。未知楚家……可有适合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