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绿茶帝王驯养指南+番外(27)
“原是在折桂。”
折桂这一习俗已有数朝历史,士子中秋折桂花枝祭月,既祈功名亦示忠贞。
一旁有老人经过,见谢见琛迟迟不动,不禁询问:
“少年人,既已至桂树下,何不博个彩头?”
谢见琛答:“老人家,您有所不知,在下乃一介粗鄙武人,胸无点墨,怎好与诸位博学之士抢攀桂枝。”
“小后生瞧着仪表不俗,莫不是家中有功绩荫蔽,不屑这彩头?”
“怎敢说不屑呢,”谢见琛说,“只是比起相信祭月以求功名,不若相信自己双手挣来的实在。”
他轻捻下一粒花瓣,清香四溢。
“心志若坚,手中无桂,亦可自成魁首。”
“倒是老朽不识少年凌云志。”
老人笑了笑,又笑眯眯转头向晏漓:
“这位姑娘似乎对簪花不感兴趣?”
除男子折桂外,民间女子也有簪桂花的习俗。
晏漓对此自是无甚兴趣,可谢见琛一听却来了劲。
——既然都把他们误认为是一对,这可正是展现他男子汉气概的大好时机!
他轻轻一跳,捻下树上最高处开得惹眼的花,指尖细嗅,不觉轻吟道:
“吴刚斫桂,嫦娥配羿,花好月圆人双对。”
谢见琛抬眼,正要伸手替晏漓簪花,却忽然愣住了。
怎么忘了这人比自己高啊?!
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总不能叫他把腰弯下来吧……!
谢见琛这样尴尬地想着,却见晏漓竟当真徐徐俯身。
“怎么把怀春女儿家的词说出来了?”
他接过少年手中桂花。
——然后簪到谢见琛的耳侧。
“既然先行抢走了对白,那这花便落在谢郎发间更为合适了。”
“……”
谢见琛心如擂鼓,脸噌一下红了。
“怎么不说话,谢郎?”
“你、你在说什么呢!”
谢见琛被这一声“谢郎”唤得晕头转向,早无暇顾及这花究竟簪在了谁的头上。
这这这……这是否有些太犯规了!
“给你面子呀。”
晏漓拨弄谢见琛额前碎发,手指状似无意划过他颌角,“让旁人瞧瞧,小将军丰神俊朗、魅力万千,是如何教我折服的。”
“……”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个鬼啊!
这人绝对是在报幼时自己把他当真女孩子的仇,还演上瘾了!
谢见琛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气呼呼转过身去,决定回家之前不要再理晏漓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说不上讨厌或是生气,可心里还是在暗搓搓地较劲,这个仇他迟早要寻回来。
“公子回来了!”
谢府下人眼神灵光,离老远便招呼起二人。
谢见琛反应快,趁谢夫人露面前紧忙心虚地摸下鬓角桂花揣到怀里。
谢夫人闻声迎出来,瞧见谢见琛牵着的人影,神情一滞。
“娘?”
谢见琛有些忐忑地看向母亲。印象里,母亲似乎不曾与晏漓打过照面,本不该露出这种似曾相识的表情才对。
谢夫人碎步走上前,有些恍惚道:“你是……”
“她是秦大人侄子的姐姐的二姑妈家的表妹的女儿!”
生怕晏漓身份露馅,谢见琛嘴比脑袋动得快。
晏漓:“……”
谢夫人被绕晕,对自己的孩子也不怀疑:“好、好复杂的关系……”
谢见琛干笑:“哈哈哈是啊。”
“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位秦大人侄子的……远房表亲?”
“他、他祖籍原不在京内,实为自小客居在京,因而低调了些。您不曾有所耳闻,也不奇怪……对吧?”
谢见琛竭力编造着晏漓的临时身份,已然不敢看当事人的表情了。
晏漓骑虎难下,无奈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嗳。”
“哎呀……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了然。
只是……
女人抬眼瞄了瞄谢见琛,又仰头瞧向这位“姑娘”。
这姑娘当真好高……
她自怔愣中回身,连忙招手将人请进来。
“好孩子,快进屋,别教风吹坏了身子……瞧你,都入秋了,还穿得这样单薄,我去给你拿件披风。”
“伯母,您身子重,别——”
说话的功夫,谢夫人已然自内室将自己的披风系在晏漓身上。
“他爷俩平日不准我多走动,我这平日养尊处优卧着,尽把精气神卧懒了。反倒是你在京中寄居着,不似在家里头有人事事关照,合该对自己上心些。”
肩背上添了些暖意,正如他兀然被谢家这个充满温馨爱意的环境包裹,使得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初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这样亲和随意的嘱咐,晏漓心底忽地泛起酸楚与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