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赶山记(243)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霍凌,又看了看眼前颜色和被雷劈过的树干有一拼的灵芝。
其上两朵伞盖,同属一株,左边的那朵不仅泛黑,还崎岖不平,大如手掌,右边的那朵相对平滑,个头小了两圈,色泽却要比寻常的紫灵芝更加深一些,接近于褐色,可惜的是已经枯萎。
“这东西,还是咱爹在的时候见过一回,比这个小多了。”
霍峰唏嘘不已。
“龙鳞芝,只长在被雷劈过的活树上,要不是小时候见过,咱俩绝对认不出。”
霍凌紧盯着那株灵芝,“如果一株双生,就是‘龙凤芝’,但凤芝见光死,一夜就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咱们赶上了,但也来晚了。”
面前的凤芝已死,好在龙鳞芝还能采摘。
“只有一半也不错了,顶得上一株‘灯台子’!”
霍峰拍了拍霍凌的肩膀。
要是完整的龙凤芝,则堪比五十年生的“四品叶”,但显然他们没有这个运气。
霍凌明白这个道理,他不贪心,能遇上一朵龙鳞芝已经算是侥幸。
就像“四品叶”的山参,他进山这些年了,不还是了无踪迹,从没遇见过。
霍峰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捡到一片足够大的叶子,霍凌将面前的大灵芝小心采下,轻轻放在叶片之中。
那株枯萎的凤芝也就地埋了。
山中少见的东西都和棒槌一样,指不定有灵性在。
两人离开前,特意在这棵树上划了个记号,对着合掌拜了两拜。
第110章 践承诺
这次进山的运气大概被龙鳞芝用光了, 之后两天没发现野山参的踪影。
在霍峰与林长岁各背着大几十斤新采的山货下山后,霍凌师徒三人照旧在山中寻灵芝、采蘑菇、挖棒槌。
今年的棒槌像是刻意躲着他们走,藏得实在太深, 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考虑到不久后还会再次上山, 他们留下一百斤实在背不动的生松子, 且在走之前摸了三十斤蝲蛄带走。
下山后的第一顿,吃的就是蝲蛄豆腐。
待大人吃饱, 孩子又饿了,颜祺拿来在灶上温煮的羊奶倒进奶壶,霍凌不假手他人,亲自来喂。
“怎么才十来天没见, 就觉得他又长大了?”
霍凌目光柔软,小七躺在他的臂弯里, 小嘴嘬着奶壶的奶嘴,“咕嘟咕嘟”地喝奶,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 好似浑身都在用力。
“我天天看着,倒没觉出来。”
颜祺坐在一旁含笑望去,霍凌抱孩子的姿势绝对称不上笨拙, 只是因为他长得高,胳膊也长,配上小小的娃娃, 总显得有几分滑稽。
“太软了,没骨头一样, 我都不敢动。”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松开时觉得浑身都僵了。
小孩子吃不了多少奶,没多久就撇头不喝了。
壶里的羊奶还剩个底, 不好浪费,颜祺将其和罐子里的羊奶倒在一起,自己喝了。
霍凌不爱喝奶,说有一股奶腥味,颜祺说不上喜欢,不过不讨厌,加上都说羊奶补身子,好些人家都是大人孩子一起喝的,他便就跟着喝一喝。
何况家里为了小七买了母羊,每天挤出来的奶实在太多了,自家喝不完,只能往外卖。
喂完了奶,霍凌依然不舍得撒手,他看向眼前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人儿,用手轻轻点一下小脸蛋。
“你说他多会长,咱俩都没有酒窝,偏他生了一对儿。”
一开始他俩还觉得奇怪,问了老一辈才知道是会隔代传的。
“这几天夜里,他安不安生?”
“少不得要起来几趟,也还好,他白天睡觉的时候,我也陪着补个觉。”
颜祺看了看天色道:“早些睡吧,明天进城卖了货,还要下地掰苞米。”
家里的一亩菜籽、两亩高粱已经收割归仓。
菜籽是第一年种,从头到尾摸索着来,一亩地的油菜,打了二百斤菜籽,足有两石,不算多,但也绝不少,卖给油坊的话,一石是八钱,相当于一两半还多的银子。
霍峰和霍凌打过招呼,打算把这批菜籽全都卖掉换钱,兄弟俩平分,他们家养猪,偶尔霍凌还进山打猎,有足够的荤油吃,一年到头,要是不做席面,算下来用不了多少菜油,与其像攒麻籽那样,拎着菜籽去油坊榨油,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到时一年过去吃不完,放成陈的,榨出来油就不香,白糟蹋了东西,若是一股脑全出手,凑个整,还好跟人谈价。
“大哥还真是有种地的本事,当初还说,头一年种,能打个一百来斤的菜籽就不错了。”
霍凌靠在炕头道:“就这么慢慢经营,一年年地攒钱,何时有人家卖地,就再零散着往家里买,到咱们两家,一家能有个十亩地的时候,就真是什么都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