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他拂袖间，承影便被他收去。

“呵，费这么大心思，唤我来此，阁下怕不是想看承影剑吧？”君夕颜眉目清冷，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怕。

墨袍男子大约是怒了: “呵，多年未见，你还是如往常一样牙尖嘴利。”

君夕颜已经没了耐心:“阁下唤我究竟何事？”

她清楚知道眼前不是海底，只是一个幻境。费这么大劲，又引星星唤她灵魂过来。

可不光为了损她。

“一件事，海洋之心。”墨袍男子说道:“不过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强抢。”

听罢，君夕颜浑身寒意散开:“海洋之心不可能交与你，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它的去处。”

“我知道那是你给楚阙取的，但是总归在你身上不是？你有权利决定，先别紧张亲爱的，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听完不迟啊？”墨袍男子笑着说，只是话语中透露着半分阴凉。

他一个眼神，整个大殿更加明亮起来。他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上正是楚阙在她昏倒后做的事。

海面上的楚阙随手掏出一间木屋，展开在平地，把她抱到木屋里的床上。

“你要干什么？”君夕颜冷冷地对他说道，眉间已经动了怒意。

“天机境没告诉你的我来告诉你，你的曾经有过许多杀孽，你身上所背负的不够偿还万一。”墨袍少年面容发冷，好像在说很平常的件事情。

但这话敲在君夕颜心里，衬得她发冷。

墨袍少年长臂一挥，殿内广阔的地方目之所及便出现长满星星的树。

君夕颜望去，密密麻麻的树上都是之前看到的星星，有蓝色的，有紫色的，有黄色的，有粉色的……

第七十八章 万千星魂 你的选择

它们是活的星星，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都是那些性命。”墨袍男子眸子暗了又暗，好像说着一件不过平常的事。

“你是冥界冥王，掌管几乎所有的六界亡魂。”君夕颜的声音不容置疑，但是心脏已经冰凉。

她已经判断出眼前人的身份了。

那这些星星的真假也一目了然了……

她真的如他所说，造过杀孽？

墨袍男子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那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自可分析。海洋之心能让它们安家，入转世轮回。虽不能消除你的罪孽，但也能平添许多怨愤。我也算是对这些亡魂的去处有了交代。”

墨袍男子瞅了瞅身后的万千星魂，又看了眼监视镜中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楚阙: “但是那个男人，如果没了海洋之心，一身筋脉尽数毁去，爆裂丹田而死。”

墨袍男子平淡的声音响彻大殿:“我知道你不敢选择，所以我将生平往事以不泄露天机的方式讲述给你。做个选择吧。”

君夕颜身上的天机境微烫，烫的她的心缓不过来。

“你与他本是孽缘，至少在我眼里看是这样的。”

“他灭过你全族，你竟然还不知道，还爱上了他？”

“后来你竟是知道了，亲手把他杀了。”

“他这一世本来是成全君繁染的，却被你生生生搅乱。”

空气如飞絮一样安静。

墨袍男子一句话一句话说道，却像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她身上一样。

孽缘，成全。

呵呵，她的上辈子竟然过得这么惨淡。

她承认她被这些话打击到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发软发虚，站在那坚持着。

墨袍男子看君夕颜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答案，正要离去给她时间接受。

突然，冷静了好久的空气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只有当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时，做出的决定，制定出的规则才有可能是正义的。

你是对的，并不代表我就是错的。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没有定义，只有立场。

哪怕有犯错，那又怎样，这世上可以犯错的地方太多。

这一世，我只是君夕颜，他只是楚阙。

如果要论因果，我撑着。

如果要论罪责，我来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欠下的，她来还。

但不是现在。

等她这一世陨灭，重知前因后果后还。

“你本是神，如果这世成神后便落不入因果殿。”墨袍少年质问道。

“无妨，我许你冥界便是。”君夕颜凤目微挑，一诺千金。

“等我成神后，便入你冥界走一遭。”

“呵呵，好，一言为定。”墨袍男子心悦诚服。

“那收点利息？来都来了，不过分吧？”墨袍男子问道。

树上的一群星星闻声也欢快地舞动起来。

“你们冥界也动不动就收利息？”君夕颜对这点颇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