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自家夫郎身影,他放下竹篮里的东西,径直穿过正堂,又绕过趴在门前的狼犬,轻推房门。
瞥见伏案的人影,浓眉挑了挑。
水笙半张脸差点贴到案上,这个姿势对眼睛不好,赵弛抽去毛笔,环顾四周。
“天都黑了,为何不点灯。”
水笙反应迟钝:“你回来啦……”
他伸出胳膊抱在男人腰身后,蹭了蹭,眼睛弯弯的:“方才忘记了,下次改正。”
赵弛发现换下来的鞋袜和衣袍,搓热掌心,蹲下握着他的左腿。
“今天自己出过门?”
“嗯……”水笙乖巧:“没关好窗户,纸被打湿了,不够用来写字,便去了一趟学堂。”
听闻夫郎冒雨步行至少一个时辰,赵弛脸色有些阴沉。
他暗暗叹息,除去鞋袜,用暖和宽大的手掌裹着水笙的腿脚按揉。
当天夜晚,赵弛回来后很少开口。
油灯下,水笙忐忑,望着男人的侧脸,欲言又止。
想起对方连带回来的野物都没整理,他心思如发,轻轻询问:“赵弛,你不高兴么?”
“没有。”
赵弛吐了口闷气。
他不会迁怒水笙,只怨自己没把人照顾好,未能及时进城多备些纸带回来。
纵使有心,仍无法面面俱到。
水笙抿唇,不希望赵驰把情绪闷在心底。
他应该做点事,叫对方转移心绪。
能做什么呢?
思量着,水笙忽然做坏事一般低头,继而耳烫,膝盖并紧了又松开。
他眼眸露出少许不自在,悄悄抬起左腿。
脑海里浮出曾经在画册中看到的一幕,脚趾害羞蜷起,往那强悍的身躯蹭了一下。
赵弛愣住,紧接着扣住他的腿脚,哑声问:“在干什么——”
水笙期期艾艾地:“就,就是那样……”
“今日受凉,若不紧着点,夜里又要腿疼。”赵弛开口时嗓子很低。
水笙轻轻“哦”一声,手指头绞在男人肩膀:“那,那……”
他正想收回左腿,余光瞥见男人鼓起的衣袍,手怯怯的,还没碰到,便被放倒在枕上,用那一角鼓起的衣袍压着他。
赵弛沙哑问道:“几时学来画册里的东西?”
不待水笙开口,膝盖被拉得很开。
他仰头吞声,脸如敷粉,轻轻地叫,指尖往男人汗津津的脖子上抓。
此时腿往侧翻,脚尖紧绷。
一截细腻白净的小腿翘起,高高荡在男人强悍的肩膀上。
第66章
天乍暖还寒时,棉衣褪去,开始换上春衣。
寒暖转替,身上的衣裳轻了,对水笙而言却有些遭罪。
即便每日得到很好的照顾,因为左腿落疾,膝盖或脚踝处总有些不适。
有时候他怕赵驰太过担心,嘴上不曾吐露半字,可男人的脸色沉沉的,总没好过。
惊蛰过后雷声频繁,一连好几个夜晚,他被风雨声惊醒。
待回过神,左腿被包裹在一阵暖和当中。
赵驰半跪在床上,将他腿脚搭在膝盖耐心按揉,贴上药膏。
看他醒了,低声问:“可是腿疼。”
水笙摇摇脑袋,惊魂未定。
“不疼……”说着,钻到对方怀里,“别按了,腿不疼。”
赵驰听着外头的雷声,沉声安抚:“别怕。”
水笙软软一笑:“不怕。”
他过去流浪,在外头最怕这种漆黑雷雨天,如今有了赵驰,有自己的家,自然是不怕的。
可要完全放下没那么容易,听到雷声后,总想下意识地躲藏起来。
水笙安安静静贴在赵驰怀里,他的腿仍时不时被男人搓热。
“……我是不是叫你担心了。”
雨水潮湿的季节,赵驰因为他没能睡个安稳觉。
“莫要胡思乱想,”赵驰一吟:“最近白天忙,未能时时顾你,凡事记得与我说,我想照顾还来不及。”
“可是……”
赵驰开口:“若我这般,你可愿意照顾我?”
水笙连忙抬眸,不住用脑袋蹭人:“自然。”
赵驰低低的笑:“好水笙,夫妻本该相互照应,没有谁多累一点谁付出多一点的说法,这都是心甘情愿的。”
水笙哼了哼气,抬起右腿缠了一下。
赵驰按住他的腿,沙哑道:“别乱动,这几个晚上因为雷声你都没睡安稳。”
说完,让他趴在身上:“好好睡会儿。”
水笙乖乖不动,温软的鼻息拂在赵驰脖颈。
并不沉重的分量压在怀里,使得赵驰有种胸膛,心脏被填满的感觉。
强壮与单薄的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赵驰臂弯拢着人,只觉得过去的虚无缥缈烟消云散,后半辈子变得格外踏实。
*
翌日,水笙起得晚了。
赵驰已将院子的地松开,趁着一早有些晴光,便把种子洒进土里,又搭起木架,好让藤蔓往上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