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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宠瘸夫郎(71)

不一会儿,他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泪水滚滚落了一串。

与赵弛分开还不过一个时辰,对方会想自己么?

李秀才瞠目结舌,捂着额头踱步,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过去入学,堂里的同僚无论如何思家,有那文人骨气在,大多故作坚强。

实在思念,干脆提笔落字,以写抒情。

哪有乡下这些娃娃来得直接,字写着写着,全都不管不顾地嗷嗷大哭。

想找个帮手维持秩序,扭头一看,最大的那个学生同样满眼通红,跟受了欺负似的,眼泪要落不落,实在可怜。

李秀才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事呐。

只得一个一个安慰过去,先安慰最大的那个。

水笙已知晓道理,听李秀才安慰,险些没找个墙缝往里藏。

他擦了擦眼睛,耳尖尖都是红的,结结巴巴道:“不,不打紧,反而叫先生笑话了……”

他都那么大个人了,居然因为想赵弛想得掉眼泪,实在羞愧。

与他说通,李秀才便多了个帮手,水笙与对方一起安抚另外几个还在哭的小娃娃。

比起闹哄哄的学堂,溪花村入道边上的面摊,较于往日,变得死气沉沉。

村民吃完东西,往灶台一瞅:“赵哥,结账了。”

呼喊两次,赵弛才回过神。

“嗯。”

“赵哥咋这般心不在焉?”

赵弛收钱入帐,默然无语。

倒是村民感慨一句:“前些日子听水笙时不时念书,如今不在,倒冷清不少。”

赵弛眼皮一撩,愈发沉闷。

村民离开后,他回到灶台准备吃食,却发现做什么都不顺手。

和面时水放多了,把盐当成糖粉添入甜汤里。

村民喝到咸味的甘草汤,喷了几口,连连咋舌。

“赵哥病了?”

赵弛面无波澜的给他重新换了一碗,还送了个包子。

村民打趣:“赵大哥这般情形,莫不是想水笙了吧?”

“要我说,赵哥自己也识字,不如自个儿教水笙,那个李秀才不像个正经书生,能教得好么?”

赵弛哑然,并未就着此话回应。

何尝不想把人留在身边,放在触手可及的视野中。

但水笙对他太过依赖,满眼满心都是自己。

若换做从前,赵弛不以为然。

甚至无论水笙如何,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损人害己的事,由着纵着又何妨。

如今不一样了,他居然念着水笙,想着对方做那种腌臜事。

他比水笙年长,对方又如此信任依赖自己,于情于理,错只在他。

水笙还年轻,有很多选择,理应多接触更多的人,不该只能看到他……

赵弛几番暗示,理智上这般告诫,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赵大哥,要两碗粗茶,四个馒头。”

赵弛面无表情地打包干粮。

两个村民刚桃花村出来,要去别的村子帮忙,途中歇口气吃茶,不免闲话几句。

"今天李秀才家真热闹,好多人过去看了。"

“我可不敢进去,那条狼犬守在门口,吓死个人。”

说着,想起狼犬就是赵弛养的,相互挤了挤眼睛,嗓门都小了。

“咱们刚才过来,门里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好多人哭成一团。”

“嗬,该不会是秀才打人吧?!”

赵弛草草将干粮打包,收了钱,立刻关了面摊。

村民还没走远:“赵大哥,你上哪儿去?!”

体格魁健的男人踩着发烫的泥地,脚下生风一般,疾步往桃花村的方向赶。

抛开方才那些顾忌,他得先去学堂看看,水笙可是哭了?

半时辰的脚程,赵弛二刻钟就到了。

申时刚去,日头暴晒。

李秀才家大门外空荡荡的,两边的菜畦歪斜斜地发蔫,正中间的荫蔽处,趴着一条黑亮威风的狼犬。

小狼看见赵弛,摇了摇尾巴。

赵弛示意它别叫,一路上不安的心逐渐平定。

若水笙有个差错,狼犬不会安然无事地趴在原地,而是冲上去与人撕咬了。

他悄悄敞开一道门缝,目光跃入学堂。

堂内,水笙的眼睛和鼻子似乎有点红,那模样,当真哭过。

赵弛心头微紧,犹如被揪住,按捺着,继续观察。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水笙捧着蓝皮书册,动动嘴巴。

在家读书时,他腰杆挺直,正襟危坐,此刻小脑袋左右来回,规律地摇晃,秀才念一句,他跟着念一句。

赵弛原地看了许久,眼底浮出浅笑。

半时辰后,到了下学的时间。

堂内坐了两个时辰的娃娃们纷纷涌出门口。

水笙落在最后,视线往门外一扫,眉眼霎时弯弯,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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