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200)
梨行看向旁边低头的钟礼:“不然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设的结界,能叫那几个战神带的武将都看不出破绽?”
梨行转回身,看向一旁的九渊:“这等小伎俩还想瞒过我。”
九渊只好讪笑着答话:“先生英明。”
钟礼带路,涨红着脸从先生身旁走过。方才那结界正是他的手笔,本以为顺利瞒过了,没想到,还是依托了先生的帮助。
梨行先生轻叹了口气,难得正经,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可要和玄机好好学啊。”
等钟礼转回头时,只剩下梨行离去的背影,萧瑟至极。
*
推开吱呀的门,云柏轩四面依旧死寂,本是透亮的湖水愈发暗淡。
钟礼失神地看着湖心那座亭,眉眼低垂。“就是这了。”
他本想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最后的,眼下遇到如此情况,想来那位温柔的上神不会怪他吧。
钟礼指着湖心的方向:“沿着湖走,走到最深处,便是天隧。”
玉尘看着面前宽阔的湖,心中虽有犹疑,却还是牵着萤璃的手,义不容辞向湖心深处走去。
清冽湖水从脚下,渐渐没过头颅。
灰蒙蒙的湖水之下,淹没了玉尘与萤璃的身影。空气中吹来一阵风,风里藏着一句真挚的“谢谢”,拂过钟礼的耳畔。
钟礼看着湖,看着云柏轩的一树、一木、一人,不自觉眼眶落出一行清泪。
一……人。
一人???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对面的神女眼角弯弯,笑了起来。
“小和尚,好久不见。”
她一金一蓝异色双眸,半边脸凝上厚重的冰霜,仍是穿着记忆中那身檀色长袍,流光白缎披帛迎风而动,似梦似幻。
钟礼痴痴开口:“坛泫……上神?”
坛泫笑了笑,无视他这副哭笑不得的丑表情,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为他理了理耳畔碎发。
“小和尚,现在过的快乐吗?”
钟礼狠狠点了点头。
“有交到朋友吗?”
他又是点头。
“还被欺负吗?”
他努力摇了摇头,千言万语鲠在喉头,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想哭诉,他没能保护好上神留下的屋子,许多物件叫那群衍界杂碎抢了去,他没有本事抢回来。
坛泫笑笑:“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
他的上神一如往常,总能在没开口时候洞悉他心中所想。
还有,你这里的花草树木,我都没有照顾好。
“你年年来熏香,熏得我脑子都痛了。”
还有……还有。我没能破解开木雕中的奥秘。
坛泫忽地脸色大变,厉声正色:“唯独这个,你不要再调查了。”
钟礼疑惑:“为什么?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皆与那个秘密有关不是?既然如此,我一定要为你寻回恢复的方法才行。”
坛泫轻声叹气,半面脸上的冰霜更浓郁了几分。
“小和尚,要我说几遍才好。”
“那些都是前人旧事了,过去的就应该忘记,代代新神辈出,你们应该去创造新的未来才是。”
若是如此。钟礼指着湖心的方向:“留下天隧是为何?”
“您之所以告诉我天隧的位置,不就是想让这个秘密留下吗?”
“您知道,天界有想要逃离的无辜的罪神对吧?”
“上神……”钟礼声音颤抖。“您也是无辜的,对吧?”
坛泫没有说话,看着远处玉尘与萤璃消失的身影,心中却不禁想着他的话。
怀璧之罪,也算罪吗。
千千万万死去的灼族一样,她也一样。
坛泫抚上凝起冰霜的那半边脸。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小和尚,你知道我早已死去多时了对吧。”
钟礼眉头拧紧,十分不情愿的应道:“我知道。”
坛泫上神早就消失于百余年前,现在的不过是弥留幻影。
“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好了。”
*
双耳灌满了水,周边一切都凝固,封闭。
玉尘紧抱着萤璃,在湖水翻涌颠簸之中,来到了那口闪着幽光的天井。
天井旁有个半边脸覆着冰霜的幽灵,声音缥缈如上古传来。
“逃离这里,就是背叛天界了。”
天井不渗水,黑漆漆的无底之洞,将万物吞噬。像一只睁开的眼,伴随着湖底水波涌动,轻轻的一张一合。
回想起天上点滴,他这几百年也算过得畅意至极。
可萤璃呢,萤璃光也不曾见过。
若他背上背叛骂名,能换来萤璃一条生路。
玉尘凝视着不见底的天隧:“有何不可?”
两个身影齐齐堕入天隧,在无尽混沌神力将他们撕裂之前,云柏轩的门被撞开。
沉泽天尊紧随着钟礼一行人之后,拼尽全力护住此处,奈何雷霆战神已带人杀到此处。尽管他竭力阻拦,一介文神,又怎敌天上武将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