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319)
花川:“他说。”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出乎意料地,九渊听了他说的这些,竟真的冷静下来,问:“我昏睡了几日?”
“两日。”
她随手抓了床头花川的外袍披在了身上,起身,赤着脚向门外走去。
他们这座竹林小院比先前好了许多,园中有一颗树,酷似彩云桑的样貌,可九渊辨认的清,这棵树没有丝毫灵气,是真真实实的人间的树。
神并没有那么好。九渊半倚在树旁,总是会这样想。
凡人总觉得神有无尽的生命,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可神没有。
漫长的生命,便有了漫长的孤独,数不尽的重逢与别离。
空有神力,却并非无所不能。
她在树下躺了一日,见太阳升了又落,这便又是一天了。
院中依旧寂静,花川会做些吃的,静静放在一旁,有时也会躺在她身边,但是不会打扰。
这天,他端着小盏,却驻足,手中的茶盏碎落在地。
花川飞快闪至那人身前,来人却视警惕的花川为无物,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向着院中走去。
九渊坐起身,望向那人的方向,瞪大了眼睛,起身向着那人扑去。
她也穿过来人的身体,踉跄地扑了个空。
花川揽过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后。
来人似乎是才注意到她在这里,颔首一点:“青禾的孩子,我是肃雪。”
她长着与娘亲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那双温和的眼里没了温度,说起话来的音调也是近乎无情。
肃雪之名,九渊在鬼蜮之中听过,老天帝赐青禾利剑,其名肃雪。
彼时神武打趣青禾:“师父叫你快些把门前雪清了。”
青禾听不出好赖话,宝贝似地抱着肃雪,屁颠屁颠的去门前扫雪。
是娘的剑灵。
肃雪:“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见你,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缓缓踱步,再次向着门口处走去,行至一处,蹲下身,掌心贴着大地。
九渊看着她的动作,痛苦地闭上眼。
那正是青禾陨灭的地方。
前半生征战四方,光耀天界,后半生遭人构陷,坠入深渊。
天界第一女武神——青禾。
陨灭在了人间不起眼的一处角落。
肃雪感叹:“神陨什么都没法留下,还真叫人惋惜,连个念想都没有。”虽说着惋惜,可声音里,仍是听不出一丝的可惜意味。
她起身,走到九渊的面前。
“能见到你,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她伸出手,虚擦着她的眼泪:“她希望你健康、开心、痛快地去过一生。所以别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像她一样。”
后半句,九渊透过面前的剑灵,好似真的看见娘在自己面前,对她说着:“当娘的会伤心的。”
肃雪继续道:“我与青禾相伴时间最长,她年轻时,冲动、鲁莽、不可一世,却也立下战功赫赫。起初她并非不愿认你,只是,她想让你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风光无限的武神,而不是如今落魄的样子。”
“天妖大战后,我知晓她并未身陨,等了她数万年,再次见到她时我也很惊讶,那个开朗爱笑、无所不能的武神青禾,在凶险的海底关了这么久,万年不与人交流,已不知如何与人相处,尤其是生下来便几乎没怎么见过的你。她是开心的,但是不知如何表达。”
“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绝望痛苦的时候,看见你了。”
漆黑无光的海底,青禾日日夜夜看着长曜受着剥心剜骨般的折磨,可她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同他一样,生生受着这样的痛楚。
终于……终于解脱了。可偏偏是那日。
在深渊久了,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她的小九。
肃雪道:“她说,她不是个好母亲,没能保护好你,害你受了这样多的苦。”
“不是的。”九渊又哭又笑着,摇头否认她的话,“她是天下顶顶好的母亲。”
肃雪几乎是无情的面容忽然缓和下来,半晌,她释怀一样笑了:“听你这么说,她一定很开心。”
“你可知肃雪为何意?”
天帝陛下看着兴致冲冲去扫雪的青禾,道:“肃尽世间恶鬼魂,昭雪天下不平事。”
此话缓缓从肃雪口中说出,她又歪头,看向九渊:“鸣霜也是一把好剑,它是我与青禾送你的礼物。”
“那时天妖大战结束,青禾不知所踪,旁人都说她陨了,可我知晓,她并非陨灭,只是我想方设法却也无法寻得她的下落。最后,我回了极寒之境,也是我出生的地方等她。后来有一天,有一人来了极寒之境,翻来翻去,扰我清净,我便现身驱赶。”
“那是你的先生,柳枢,想为你寻一把同你母亲一样的好剑,我便想起了这事,找到了尘封已久的鸣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