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33)
深潭之下拉自己出来,月下送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大祭一起对月共饮。
不是她盛九渊的话,换作是谁都可以吗?
心头泛起莫名情绪,叫她愤怒,叫她委屈,叫她有些,难过。
紫衣神女离去,他孤身一人,向着竹林更深处走去。
九渊本要离开,不愿再做这般愚蠢幼稚行径。却见他独自赴往幽暗之地,近来无名山恶鬼频出,他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罢?
这般想着,却又偷偷跟紧了步伐。
他没有再见什么人,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曲径通幽,柳暗花明,行至许久,微光绽破,一片烂漫花海。
这是,花岛?
春风吹过,衣角翻飞,阵阵散乱花瓣腾空翻飞,像是欢迎他。
可他却没有再近一步。
翻手作术,食指对着地面一处,缓缓绽出一朵纯净白莲。
他没有出声,静静驻在原地,忽地跪下,对着那朵白莲方向,叩首一拜。
他这是做什么?
九渊远远看着,远远跟着,直到回了槐园。
叫阿汀这么一说,她退后一步,是花岛的香气吗?不能叫他发现。
“我……我去沐浴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约定之日将至,照理说,梨行先生明日便会回来授课。至于会不会回来没人知道,他们这位先生没有理可言。
夜风阵阵,甚为惬意。远见那暗光屋顶上,那白影躺在上面,九渊见了便回头走去他处,却听他在后方喊道:“阿渊——”
回头看,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是谁都能坐在他身边吗?她莫名其妙又觉得窝火。
他斟满一碗酒水递过。
九渊接了,入喉却发现不是酒,而是水中混杂起淡淡果香,是甜的果子水。火气未等发作,又莫名消了大半。
“你很喜欢甜的吗?”
“阿渊不怕我下毒吗?”
“哈?”九渊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
他却忽地笑了,“谢谢你。”
“谢?谢什么。”
“活着太苦了,所以偶来喝点甜的也不错。”他答非所问。
“为什么苦?哪里苦?你姐姐不是对你很好……”
“阿渊。”他面色一沉,打断道:“和我在一起时,可否不提及旁人?”
九渊明白了,刚刚面含笑意全都是假的,此刻的愠怒,以及眼中的哀切,才是真的。
“她不是我姐姐,阿渊没有听过一些传言吗?”
传言?是指羲和上神喜好男色,还是他花川流连花丛。
“既是传言,便是不能作数的。”她拍了拍他肩,碗碗相撞。“若是真想了解一个人,去问他本人不就好了,何故去听他人置喙。”
花川释然一笑,却听她既而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目光真切,泛起水光,暮色四合中,熠熠生辉。
“幼时,我时常与一位神女呆在一处,便是我同你所讲的那位故人。”
“那位故人很怪,明明芳龄正值,却到处同他人讲,我是她儿。而她却也是这么做的,待我非常好,真的把自己当做我的生身母亲一般。”
他无声吸了口气。
“后来,故人逝去。我便被羲和所掳……不是,上神做的事,怎么能说掳。我便被羲和带大。阿渊,我讲完了。”
花川苦笑着,应是不愿再讲。
“怪不得。”
“嗯?怪不得什么?”
“羲和上神行事莽撞,性子泼辣无比,我实在不喜欢。定是一位无比善良温柔的人,才会有现在善良温柔的你。”
花川怔住。善良?温柔?他可哪个都不占。
“阿渊,我不止一次有过想杀人的念头,我也。”他顿了一下,喉如针哽。“我也曾想过杀了你。”
九渊意外:“何时?”
“天水时。我厌恶这满天很多人,我告诉过你危险,你不听,我想,索性你掉下去算了。”
他分明喝的是果子水,看起来却有些醉意,说着小孩子般置气胡话。
“可你后来还是救我了呀?这有什么值得介怀的。”
他疑惑:“不在意吗?”
“阿汀说过,你欠我,我欠你,人情不过如此。我掉下去,那是没听警告咎由自取,你救了我,便是我欠了一份才对。”
花川失笑,心道:歪理。
“不说这些了。”瓷碗再次碰在一起,九渊道:“过都过去了,还是要看向以后才对。”
“好,我们,以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渊,下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祭拜。”
!!?他知道跟踪他的事了?!
“啊我……”
“她若是见到你了,也会心生欢喜。”
九渊松了一口气,他应是不知道吧。生怕多说多错,忙转了话题:“明…明日先生便回来授业了,今夜不如叫大家一通吃酒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