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338)
他愤怒震开这等不起眼的小把戏,镜子粉碎,火雀沦为碎裂的符咒,束缚他的银弦根根崩裂,修竹叫他扼住手腕,狠掷向一旁。
金剑抵上珉与九渊一同的袭击,花川召出青藤勒紧他的双臂,三人齐齐被震退。
漫天金光如昼,密密麻麻的金文齐齐坠下。
不分敌我的疯狂攻击,他是想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全都。”青云喘息着,抬眸眼间化为猩红。“死吧。”
樾乔同阿汀费力凝出结界,抵御这无休止坠落的锐光。
九渊从山体震落的碎石中起身,抬头望着避无可避的金光剑雨,一股脑地冲了上去,脚下步步寒气凝霜。
鸣霜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同青云金剑相抵,明暗凌冽,震颤不绝。
“鸣霜是一把好剑。”同娘一样的肃雪说过这样的话,“你勇敢,它便勇敢。”
不抵那金剑的鸣霜刃处碎裂开处处裂痕,却依旧意气风发,拼死相斗争。
夺目明灭间,瞧不清情况,众人费力起身再次奔赴上前时,却有银光自中心飞出。
鸣霜!
失了武器的九渊同青云缠斗着。
未等奔赴到战场中心时,天上无尽金光剑雨停下了。
光芒散尽,位于正中央的战场,九渊脚踩着青云的胸口,一侧手臂叫他金剑贯穿。
而她,手握着半柄断剑,狠地刺入他的心口。
战争结束了。
青云放声狂笑着:“是你们输了。”他双眼始终望着天的方向,不瞑双目,陨灭消失。
九渊脱力,手中肃雪哐当坠地。
花川奔上前,抱起九渊,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天帝陨去,天将们便开始休战投降。
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谁也说不清。
九渊费力睁眼,扬手抚上花川的脸:“叫了百来次了,我听都听累了。”
短暂的在他怀中闭目休憩了片刻,九渊支撑着起身时,阿汀咻地一下扑了上来。
“阿渊阿渊,我好想你呀。”
身边的人全都在身边,像是做梦一样。
九渊摸了摸她的头发,热泪盈眶:“我也是。”
她看向四周每一个人。“我好想你们。”
九渊抬头望向天空,云避开的那处阴翳,显现出一个方形石块。
她沉痛地阖眸。
皓自混乱战场,看到还未陨灭的执月,念及旧情扶他起来。
执月左顾右盼寻找着,终于定睛一看,跌跌撞撞走向九渊。
见是他来了,九渊开口:“我倒也有话想问你,鬼蜮只有修罗能进。”
执月指了指青云陨灭之处,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天道。”
九渊知道他所说为何物。
*
自那大妖陨去,他们一起从鬼蜮回来之后,老天帝始终心里惶惶。
神武与青禾他们仍然沉浸在大妖终于陨灭的喜悦中,只有老天帝,看着空了一块的石门忧心。
天道,失窃了。
这是一个能毁灭天下的东西。
执月来到他面前:“您找我。”
执月是他净化的第一个修罗,一个可以完全克制住自己的,并不会被杀欲控制的修罗。
天道的存在,天帝有意瞒着,却终日忧心,于是最后交代给执月:“如若我陨了,你要继续侍奉新的君主,直至天道重现之日。”
*
执月抬眸望向九渊:“殿下,灾厄来了。”
黑云自天道散开,布满整片天,如堕永夜。
天地混沌,不知度过多少日夜,九渊联系了原塔,金车费力穿破云层,照亮大地。
却又在突然某一天,天坠流火,凡流火所袭之处,伤亡无数,饿殍遍野。
也是这时,天妖二族再度携手,齐护天下,好似最开始那般。
无名的山灵不舍昼夜地迁移着,弓起身保护人间,失了灵体,变为无灵之山。
水神降临人间,抵御烈火,又有一妖人,手执弯刀,斩尽凶兽。
而后,又是暴雨持续了十余日,淹没大部分人间。原塔率其余燚兽,共同遏灾。
风师囊成了小桃源,容纳部分人间百姓避难。
九渊等人前往人间,转移百姓前往风师囊处,所到之处,哀嚎遍野,部分极端子民祈求无用,人们便开始砸毁神像,唾骂神明。九渊看着,沉默许久。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灾厄面前,一切都成了亡羊补牢。
这便是天道,便是青云说的,我们必输的局面吗?
她该怎么办。天道非人,毫无道理可讲,她们也尝试无数次了,摧毁不能。
它好像就是一块本该长在天上的金石,近乎隽永地雕刻在云上。
风师囊中,已是桃源一片,阿汀修竹他们成日跑前跑后,救治着那些伤者,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唾骂着神明无用,惹得好几次修竹想同他们争,花川忍住一口气将他按下。